威廉慕安听到这句话，心口突然被刺了一下。
    他们之间的镜子不仅破了，而且还碎了一地。
    他只能蹲下身子，将那些碎片一点一点拼凑起来。
    他多想自己有魔法，念一句咒语就能让他和陆晚柠之间这块镜子完好如初。
    威廉慕安低头亲了一下陆晚柠额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涌动着无法掩饰的忧伤。
    “柠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会选择原谅我吗？”
    他嗓音极致低哑，带着满满的伤感。
    听得陆晚柠眉心紧促，愣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道：“破镜重圆虽然很美好，但不是所有的镜子都可以重圆的，如果一个人在这段感情里失去她最重要的东西，无论怎么努力，这块镜子也不会重圆。”
    比如她和祁安，这段感情让她失去爱一个人的能力。
    也让她失去一个孩子。
    他们之间再也无法重圆。
    听她这么说，威廉慕安苦涩弯了一下唇。
    他又怎么听不出来陆晚柠话里的意思。
    他和她之间这道隔阂，势必会让他冲破一切阻碍才能彻底打开。
    他怀里抱着小佑佑，搂着陆晚柠，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外走。
    小佑佑搂着他的脖子，满脸兴奋道：“姑父，我今天可以跟你和姑姑一起睡吗？”
    威廉慕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你已经长大了，应该自己一个人睡。”
    “可是我好久都没跟姑姑睡了，我就睡一个晚上还不行？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看他可爱的模样，威廉慕安捏了一下他的小鼻子：“那就一个晚上。”
    “太好了，今晚我要跟你们一起睡。”
    回到王宫，三人洗完澡躺在床上。
    小佑佑折腾累了，刚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陆晚柠看着他肉嘟嘟的脸蛋，忍不住亲了一下，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喜欢。
    威廉慕安从身后抱住她，低头吻了一下她后脖颈，“这么喜欢孩子，不如我们也要一个吧。”
    陆晚柠的手正在轻抚着小佑佑的头，听到这句话，忽然一顿。
    她和威廉慕安是政治联姻。
    为了将来，要个孩子也不为过。
    可是，孩子对于她来说，一直都不敢触碰。
    她害怕还像上次一样，孩子奔她而来，可是因为两个人感情问题，不得已终止她的生命。
    这是她再也无法接受的事实。
    她和威廉慕安不期望有什么忠贞不渝的爱情，至少她确定这段婚姻可以维系长久。
    陆晚柠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忧伤：“再过一段时间吧。”
    听她这么说，威廉慕安有些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
    大手不停轻抚着她的头，嗓音低哑：“柠柠，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你什么时候想要，我都可以。”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房间内灯光熄灭。
    一切变得寂静无声。
    陆晚柠被威廉慕安搂在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小佑佑突然被尿憋醒。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姑姑和姑父紧紧抱在一起，而他被晾在一边。
    他气得哼了一声。
    有这么欺负小孩子的吗？
    难道他们就不怕他掉在地上吗？
    他自己从床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去了一趟卫生间。
    然后，悄悄爬进陆晚柠和威廉慕安中间。
    刚想躺在他们怀里睡觉，他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小佑佑瞬间瞪大了眼睛。
    盯着威廉慕安那张脸，看了许久。
    他终于知道姑父为什么要戴着面具了。
    就在他盯着威廉慕安的脸出神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威廉慕安那双幽深的眸子在漆黑的夜里与他猝不及防对视。
    小佑佑刚要开口说话，嘴巴却被威廉慕安捂住。
    他朝着他轻轻摇摇头，眼神里带着祈求。
    他趴在小佑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别告诉姑姑，好不好？”
    小佑佑黑脸的大眼睛盯着那张脸，眼睫轻轻颤抖着。
    他虽然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
    但是他能看懂威廉慕安对姑姑的好。
    他也能够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
    小佑佑很懂事点了一下头，在黑暗里摸到威廉慕安的手。
    拉着他的手指跟他拉勾勾。
    非常幼稚的举动，但却是两个人男人之间无声的承诺。
    在这一刻，威廉慕安感到心口很暖。
    他低头亲了一下小佑佑额头。
    轻抚着他的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搂着他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