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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7章 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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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3-30 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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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7章 相见
    白子曦被墨画猛然拉住了手,神情一怔。
    一旁的小橘,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扑上去,把墨画给咬死。
    她心道子曦姐姐,肯定会生气的,她肯定会一剑劈死这个死男人。
    可等了片刻,却一点动静没有,她抬头看去,便见子曦姐姐只默默站著,神情说不出的复杂。
    墨画的力气,本来也不大,此时重伤,更是一点力道没有,因此他的手,只是勉强搭在白子曦的手上。
    白子曦只要轻轻动一下,就能挣脱掉,可不知为何,她却就这样,任由墨画拉著她的手。
    小橘有些傻眼了。
    而昏迷中的墨画,也只是拉著小师姐的手。
    像是在神念苦海中漂泊许久的怪物,找到了自己人性上的锚点,他的心神又安稳了下来,各种深渊邪祟,和人世大恐怖施加给他的痛苦和折磨,也缓解了很多。
    墨画的呼吸,变得匀称,缓缓睡了过去。
    当墨画安静地睡著的时候,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没有纷扰,无忧无虑,神情也安详纯真了许多。
    白子曦看著墨画的面容,依稀还能看见,自己那个小师弟的影子,不知不觉中,也捨不得放手了。
    她就这样一袭白衣,默默坐在墨画身旁,看著墨画的面容,绝美的眼眸中心绪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识海之中,墨画心绪平和,不再受邪念风暴之中的,人性孤零之苦。
    但他的眼皮,还是如同灌了铁石一般,重若千钧。
    不知过了多久,待神识又恢復了不少,墨画才勉强睁开双眼。
    周遭的景色,十分陌生,有丹炉,有玉璧,有屏风,有莲纹。
    唯美典雅的景色中,还有一张如美玉般完美无瑕的面容,以及一双清冷如秋水般的眼眸。
    四目相对间,墨画那颗久经邪祟考验而波澜不惊的心,竟忍不住跳了一下。
    隨之而来的,是深深的迷惑。
    他一时有些无法理解,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画皱了皱眉,恰在此时,他又感觉自己手里,好像握著什么东西,忍不住捏了捏,触感冰冷温润,柔嫩又细腻,像是一块美玉,又像是一块丝绸。
    墨画的心,跳动得更厉害了,自己好像不是在做梦。
    白子曦道:“你醒了?”
    这道声音很好听,如冰清玉落,还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感觉。
    墨画愣了片刻,猛然惊觉,“小————小师姐————”
    可他一开口,喉咙如刀割一般,剧痛无比,声音也十分沙哑。
    “別说话。”白子曦淡淡道,而后取出一枚丹药,餵给了墨画。
    丹药入口,化作清甜的药力,融入臟腑,墨画感觉舒服了不少,这才发觉自己好像还拉著小师姐的手。
    墨画又拉了一会,这才將小师姐的手鬆开,只不过那种软绵绵的触感,似乎还留在手心。
    白子曦目光微闪,默默收回如玉般修长的手指,嘱咐了一句:“你好好静养。”
    而后便起身离开了。
    墨画还想说什么,可喉咙刺痛,说不出口,再看去时,小师姐清丽的身影已然离去了。
    墨画神情默然,忽而一抬头,发现另一个小脑袋,垂在自己面前,一脸愤怒,像是一只愤怒的小老虎,又像是一只炸毛的橘猫——————
    丹房外。
    白子曦正在看著玉简,找著下一步的丹方。
    容真人走了进来,问道:“醒了?”
    白子曦道:“嗯。”
    容真人道:“你师弟的伤势比较特別,污染很重,无法一次性药到病除,需要慢慢调养。”
    白子曦点了点头。
    容真人看了白子曦一眼,忽然道:“子曦————”
    白子曦看向容真人。
    容真人犹豫片刻,嘆了口气,还是又强调了一遍:“你自己————注意分寸。”
    说完之后,容真人不再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白子曦看著容真人离开,忍不住摸了摸手掌,掌间还残留著一丝温度。
    白子曦神色平静,目光闪烁不定。
    之后的几日,墨画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梦里有一个白瓷一般的小丫头,像只小橘猫一样,天天威胁自己。
    多年不见的小师姐,竟也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治伤,还餵自己吃丹药。
    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了,墨画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就突然掉到小师姐身旁了。
    以至於他只能理解为,自己仍旧是在做梦。
    可周遭一切的真实感,又告诉墨画,他可能並不是在做梦。
    “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画心中十分困惑。
    或者说,之前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他开始將记忆,慢慢往之前回溯,想回想起,在此之前,自己到底都经歷了什么。
    可一回想起来,他的神识就会非常痛。
    很多记忆,都有些模糊了,而且带著一股,令人恐惧的感觉。
    甚至墨画总感觉,自己的一部分记忆,一部分神念,乃至一部分受诅咒的“命格”,都被抽离了出去。
    就像是被诡道,分化出了一部分力量一样。
    与此同时,一些碎片化的黑暗记忆,仿佛刻印在了识海中一样,不断闪现。
    诡火,腐肉,黑血,畸形的怪物,深渊的黑暗,以及种种,高阶修士的战斗————混在一起。
    墨画只要一想,识海便翻江倒海一般剧痛。
    他隱约只能记起,自己之前似乎是在大荒结了丹,之后又经歷了一些事,但具体经歷了什么,他却有些记不清了。
    墨画心中惶恐。
    因为他能感觉到,之后的事件中,蕴含著某种恐怖的大因果,对自己极为重要。
    他绝不能忘掉,他必须记起来。
    任何一点一滴的事,都必须记起来,否则会坏了大事。
    之后的日子,墨画仍旧躺在病床上,受著小师姐的照料。
    同时只要有空,识海没那么痛了,他便强行回溯记忆,將大荒之行,最后那段过程,每一个因果,每一个细节,都重新在脑海中重构。
    整个过程十分漫长,而大荒那段经歷,也仿佛笼罩在漆黑的迷雾中。
    墨画每多想起一点,识海便有撕裂一般的痛楚,神识也在大量地被消耗。
    但墨画不曾放弃,不知失败了多少次,也不知煎熬了多久,墨画终於破开了那一层迷雾。
    因重伤濒危而失落的记忆,隨著那片漆黑的深渊火海,瞬间充斥在墨画的脑海中。
    大荒尘封的祖庭,诸葛真人,猎杀诡道人的计谋,诸天星辰大挪移古阵,七位洞虚老祖,无尽渊藪深处,归墟大阵,恐怖的诡道魔像,近乎无敌的师伯,自己与师伯的殊死之战,还有拼死催动古阵將自己送走的杨家老祖————
    这些景象,宛如潮水一般,衝击著墨画的识海。
    墨画脸色瞬间苍白,浑身也被冷汗浸湿。
    白子曦察觉到墨画的异样,问道:“小师弟,怎么了?”
    墨画心中惊惶莫名,末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更是脸色大变,看向白子曦。
    他的脸上没一点血色,身体未痊癒,声音也还带著嘶哑,道:“小师姐————
    有安静的地方么?”
    白子曦皱眉,但还是对小橘道:“收拾一间静修室。”
    小橘不情愿,但见墨画此时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让人害怕的气息,便起身去收拾房间了。
    没过多久,静修室收拾好了。
    白子曦扶著墨画的手臂,將还有些虚弱的墨画,搀到了静修室內,道:“小橘,你先下去。”
    小橘嘟著嘴,不舍地离开了。
    白子曦则留下来,看著墨画。
    墨画重伤未愈,身形单薄,盘腿坐在地上,看了眼白子曦,到底还是没隱瞒,摸了摸手指,凭空取出了一连串东西,既有火盆,妖骨,还有三枚铜钱,等一系列因果之物。
    白子曦见状,瞳孔微缩,但看了眼自己的小师弟,还是什么都没问。
    取出这些东西后,墨画长长喘了口气,面如白纸,心中忍不住焦虑地喃喃嘆道:“別死啊————”
    “千万都————別死啊————”
    师伯那恐怖的战力,那惊天的布局,还有那吞噬一切生灵的无尽渊藪,又浮现在墨画脑海。
    诡道降临,天地大灾,整个大荒,可能真的会尸骨无存。
    而大荒那里,有太多让他掛念担忧的人了————
    小师兄,诸葛真人,司徒剑,司徒芳,丹翎————还有蛮荒之地的丹朱,戮骨,小扎图————等等一旦师伯的大局现世,诡道降临大荒,那这些人恐怕————
    墨画深深吸了口气,忽然有些不敢去算,害怕算出某些令自己无法接受的结果。
    可冰冷的现实,从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逃避也没用。
    最后,他还是只能忍著心中的不安甚至是恐慌,耗费残破的神识,催动大荒妖骨卜术,一条一条,去卜这些人的吉凶,算他们的生死————
    妖火升腾,火焰舔舐白骨,留下乾裂的痕跡。
    墨画的神识倾泻而出,卜术运转,天机开始在他神念的支撑下流转,因果的气息散发而出。
    白子曦在一旁看著,感知到这股玄妙的气息,很快意识到墨画在做什么,清丽剔透的眼眸中,浮出一丝愕然。
    而不远处,云雾繚绕的修室內。
    容真人也忽然察觉到了这股因果气息,当即脸色一变,神识立马扫了过去。
    墨画肉身重伤,神念亏损,再加上此时心急,太想知道因果,很多手段根本来不及用,並不算周密。
    再加上,容真人神识也很强,神识一扫之下,察觉到那玄妙的因果,很快就知道墨画此时在做什么了。
    容真人脸上也满是惊愕。
    “金丹初期————就能算因果了?”
    而且用的,似乎还是一种古老晦涩的占卜之法。
    推算的东西,似乎也涉及吉凶生死,因果的痕跡十分复杂。
    “此子莫非————真是那人的弟子,得了因果上的真传?”
    容真人眉头紧皱,心绪不定。
    而此时她的桌前,摆放著一本,名为《因果术入门》的书册。
    上面密密麻麻批註了很多小字,还有很多圈圈,显然有人学了很久,仍满是疑惑,不得其门而入。
    容真人忽然很想放开神识,去窥测墨画到底算了什么,可她想了想,到底还是忍住了,甚至將所有神识,全都收了回来。
    因果之中,藏有大凶险。
    在尚未入门,学艺不精的时候,妄图去窥测未知的事物,很容易招惹大恐怖,自取灭亡。
    这是老太君的嘱咐。
    容真人通过灵镜中的切片,已经可以判定,墨画“徒有其表”的外表下,是一个难以言喻的怪物。
    她更不可能,去主动沾这个因果了。
    容真人收回神识,目光重新放在眼前的《因果术入门》上,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另一旁,墨画仍在推算。
    一张张活生生的面容,在他面前掠过,一条条生死因果,在他心间流淌。
    算著算著,墨画紧张的心,终於是缓缓放鬆了下来。
    占下的结果,並不乐观。
    很多大荒之人的命相,的的確確呈现出了“凶兆”。
    这意味著他们境遇险恶,遇到了极大的困境,面临著残酷的试炼,甚至会在——
    將来生死未知。
    但有“凶兆”,反过来也就说明,至少他们现在还活著,还在挣扎著。
    如若不然,此时此刻,他们的生机早已经彻底断掉了,身死道消,连因果都不会再有。
    “至少————还著————”
    墨画如释重负,嘆了口气。
    他的神识不足,无法通过因果,確认每一个与自己相关的人的生死。
    他熟悉的某些人,此时此刻或许的確已经死了。
    但至少从当前的跡象来看,大荒那里,並不完全是一个必死之局。
    很多人,还是有希望能活下来的————
    这个念头一起,墨画心神一松,识海的痛楚又回溯过来。
    与此同时,浑身轻飘飘的,仿佛透支了一样,无边的疲惫感席捲而来,他的眼皮也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墨画终於有些撑不住了,缓缓闭上了双眼,倒在了地上。
    白子曦伸出手,扶著墨画的身子,將他缓缓放在了地上,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墨画心力交瘁,神念透支之下,又昏睡过去了。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眉头紧锁著,紧抿著嘴角,似乎即便在梦中还在担忧,甚至是焦虑著什么————
    白子曦忍不住心想,小师弟这些年,虽不知都经歷了些什么,但想必受了很多累,吃了很多苦,於人世的纷爭中,努力了很久很久————
    白子曦放开神识,察觉到容真人没在看著她。
    她想了想,终於还是忍不住,伸出白玉一般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著墨画的眉间,似是想抚平小师弟紧皱的眉头,抚平他这些年,於修界顛沛流离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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