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和徐谦一模一样的人，脸上掛著一抹笑。
    这笑容与徐谦本人无关，更像是一种冷酷的审视。
    “多谢你，帮我完成了最后的进化。”
    他的声音同样是徐谦的音色，但其中却透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在陈述某种不可更改的真理。
    整个混沌漩涡，在这一瞬彻底静止下来。
    所有原本四处乱窜的低阶诡异，动作骤停，接著它们如同退潮般向后涌去，最终匍匐在那个巨大黑色球体的周围，形成一片死寂的黑色海洋。
    鳞片男人和长老会的老人们停止了追击，身体僵硬在原地，凝视著眼前这令人费解的一幕。
    “两个……徐谦？”
    一个长老会成员的声音乾涩，他搓了搓眼睛，怀疑是能量消耗过度引发的幻觉。
    “不。”鳞片男人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个东西，不是徐谦。”
    新出现的“徐谦”，他身上的金黑色火焰，燃烧得更为纯粹，也更加稳定。
    他站立在那里，儼然是这片混沌与毁灭空间中，唯一的、至高无上的法则。
    徐谦没有说话，他只是將手中的长枪举起，枪尖直指那个复製品。
    刚刚结束一场大战，他体內的能量消耗巨大，但这並非他退缩的理由。
    “你想杀我？”
    那个“徐谦”笑了一下，摇头，动作舒缓。
    “你杀不死我的。”
    “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他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空间盪开一圈黑色的涟漪。
    “更准確地说，你是我诞生前的一个不完美的胚胎。”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寂。
    “什么意思？”徐谦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那个本源碎片，你以为你融合了它？”
    “徐谦”的笑容里，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是你体內的源火，帮助它提纯了自身，剔除了所有杂质，最终在这巢穴核心里孕育出了最完美的存在。”
    他指向自己。
    “那就是我。”
    “而你，”他看向徐谦，“只是一个完成了使命的熔炉，一个被用过的容器。”
    鳞片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明白了。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
    从羽毛女人將本源碎片交给徐谦的那一刻起，这个局就已经悄然展开。
    诡异之主根本没有指望通过那个孱弱的身体復活，他真正的目的，是藉助徐谦的源火，完成一次终极的蜕变。
    借炉炼丹。
    不，是借熔炉炼就神兵。
    徐谦，就是那个被利用的工具，一个承载了所有风险与付出的容器。
    “说完了？”徐谦手腕一抖，长枪发出嗡鸣。
    “说完了。”
    “那就去死。”
    徐谦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那个复製品的面前，金黑色的长枪带著撕裂一切的力量，直刺对方的心臟。
    这一枪，比之前击杀诡异之主时更快、更强，凝聚著徐谦所有的愤怒与不甘。
    然而，那个“徐谦”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刺来的枪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叮！
    一声清脆的碰撞。
    长枪的枪尖，停在了他胸前三寸的位置，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层无形的壁障，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徐谦催动全身的力量，金黑色的火焰疯狂喷薄，试图衝破那层壁障。
    壁障岿然不动。
    “没用的。”
    复製品伸出两根手指，轻巧地夹住了枪尖。
    咔嚓。
    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长枪，从枪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
    徐谦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击退，连连后撤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体內的能量在剧烈翻涌。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复製品摊开手。
    “你所拥有的力量，我全部都有。而且，我比你更懂得如何使用它。”
    “在这个巢穴里，我就是规则。”
    话音落下，整个黑色漩涡开始剧烈收缩。
    周围的混沌能量化作无数条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向徐谦。
    鳞片男人大吼：“小心！”
    他和其他长老会成员想要上前支援，却发现自己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錮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锁链缠向徐谦。
    徐谦体表金黑色火焰暴涨，形成一个护盾。
    锁链撞在护盾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声音。
    护盾表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我说过，没用的。”
    复製品抬手，虚空一握。
    缠绕著徐谦的黑色锁链猛然收紧。
    轰！
    火焰护盾应声破碎。
    数十条锁链瞬间洞穿了徐谦的四肢和身体，將他牢牢地锁在了半空中。
    金黑色的血液顺著伤口滴落，在半途就被混沌能量吞噬。
    “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源火，都是为我准备的养料。”
    复製品一步步走向被禁錮的徐谦，他的表情平静，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他伸出手，掌心对准了徐谦的眉心。
    “回来吧，我最后一块拼图。”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他掌心传来。
    徐谦感觉自己体內的金黑色火焰，连同他的意识，都在被强行剥离身体。
    他要被吞噬了。
    就在这时。
    徐谦的身体里，某个一直沉寂的东西，突然动了一下。
    那股潜藏的波动，带著一种古老而原始的意志，如同深渊中甦醒的巨兽，瞬间衝破了所有的束缚。
    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从徐谦体內迸发而出，逆著那股吞噬之力，直衝复製品而去。
    复製品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停滯，他那漠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疑惑。
    这股力量，超出了他的预料，並非源火，更非混沌，而是某种更为深邃，更为……诡异的本源。
    它似乎与这片混沌漩涡的根基，有著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繫。
    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