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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字如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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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2-06 0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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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顺子深深一揖:“陛下心系寒门,体恤学子,此乃圣皇之仁德。奴才不过是替陛下,把该办的事办了。”
    贏祁把蜜瓜籽“呸”一声吐到不知道何时出现地东方不败神上,翻了个白眼:
    “少给我戴高帽。好啊!没想到东方你这傢伙也学坏了!竟然也跟小顺子这个老狐狸瞒著我!”
    然后又是一口蜜瓜籽朝著小顺子吐去。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憋闷,却散了不少。
    原来早就有人想到了。
    原来早就有人去办了。
    原来那些孩子的努力……不会被埋没。
    贏祁又抓了块蜜瓜,这回嚼得慢了些。
    甜汁在嘴里化开,带著特有的甜香。
    他忽然想起件事:
    “你那网……怎么撒的?”
    小顺子从袖中抽出一份薄薄的册子,双手奉上:
    “二十位阅卷官,十三位清流派,七位务实派。这十三位大人的底细,奴才让人查了一遍。贪赃的、枉法的、强占民田的、纵奴行凶的——全在这儿。”
    贏祁接过册子,掂了掂。
    很轻。
    但是这东西对於那十三位可是天倾的重量!
    这里头记的东西,够那十三个人死十回。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陛下决定开寒门科举那日。”
    小顺子一脸平静的回答,整个人都显得尽在掌握,“奴才想著,万一用得上。”
    你再拿把扇子就可以cos诸葛丞相了!
    贏祁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后把册子往桌上一扔,长长出了口气。
    “所以你今天去阅卷房……”
    他闭上眼睛,“是去收网?”
    “陛下说收网,那就是收网。”
    小顺子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血腥。
    贏祁没再说话。
    他只是躺在龙床上闭著眼,听著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稳得很。
    原来当皇帝……也不全是糟心事。
    至少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三天前那句隨口说的“你看著办”,说得挺值。
    那些孩子的文章,不会白写。
    那些眼睛里的光,不会灭。
    这就够了。
    “去吧。”
    贏祁睁开眼,心中不再迷茫,“办得乾净点。別让朕……”
    都怪这些傢伙!害的朕出了这么大的糗!
    他改口道:
    “別让那些老东西哭的太小声,要不然朕睡不著觉。”
    陛下放心!
    奴才放他们....哭的太小声?
    小顺子扶了扶被闪到的腰:“奴才明白。”
    他退出大殿,脚步声渐行渐远。
    半晌,贏祁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里带著点得意,还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原来有人替他把事儿办了,是这种感觉。
    还不赖嘛~
    他抓起块蜜瓜再次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窗外,夜色正浓。
    而礼部后衙那间阅卷房里,一场无声的廝杀,正要开场。
    ......
    ......
    礼部后衙,阅卷房。
    门窗紧闭,外头十六个带刀侍卫站得笔直,苍蝇飞过都得查公母。
    小顺子到的时候,日头正微微亮。
    他没穿蟒袍,一身靛青常服,腰间悬著东厂牙牌。
    守门的侍卫验过牌子,躬身放行,动作乾净利落,眼神却瞟了他三回。
    这太监来阅卷房,还真是百年头一遭。
    不过,跟太监监国比起来,也只能算是一碟小菜了。
    他来这里干什么?
    小顺子没理会侍卫的满脑子疑惑,径直上到二楼。
    屋里点了八盏油灯,光线依旧昏黄。
    这是防窥视的规矩,连窗纸都是三层厚的桑皮纸。
    二十张长案,两列排开。
    每张案后坐著个緋红官袍的老头,乌纱帽搁在一旁,露出花白稀疏的头顶。
    硃笔在纸上沙沙游走,偶尔有人咳嗽一声,痰音黏糊糊的,听著都腻歪。
    小顺子站在门口,没急著进。
    他的目光从那些穿著衣冠禽兽的身影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靠窗那张长案上。
    那里坐著主考官郑文渊,六十二岁,礼部右侍郎,进士出身,门下学生遍布六部。
    也是王丞相夫人娘家的表姐夫。
    郑文渊似乎察觉到什么,笔尖一顿,抬起头。
    昏黄的灯光下,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转过来,眉头皱起一道深纹。
    “魏公公。”
    他放下笔,站起身:“阅卷重地,閒杂人等不得入內。不知公公此来,所为何事?”
    话是规矩话,可那语气里的疏离和不屑,浓得化不开。
    太监插手科举阅卷?
    在郑文渊看来,这比刨他家祖坟还侮辱人。
    小顺子的脸皮上掛起笑:
    “郑大人言重了。陛下心系今科举子,寢食难安,特命咱家过来瞧瞧——只是瞧瞧,绝不敢打扰各位大人雅兴。”
    他说著,脚步却已经不由分说地迈了进来。
    二十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带著各种各样的情绪。
    小顺子恍若未觉,走到郑文渊案边,目光落在摊开的考卷上。
    那是一份被硃笔圈画得花里胡哨的卷子。
    字跡清秀得有些女气,辞藻华丽得腻人,开篇就是“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接著引经据典,恨不得把四书五经都塞进第一段。
    一个太监,也能看得懂卷子?
    郑文渊心里鄙视了一下小顺子,手指点了点卷面,语气里带著文人的矜傲:
    “此子文章,颇有古风。用典精当,对仗工整,尤其这『日月丽天,江河行地』一句——气象宏大,非池中之物。”
    小顺子点点头,没说话,目光移向旁边另一份。
    那份就朴素得多了。
    小顺子眼里带著欣赏。
    字是端正的圣皇体——也就是贏祁写字的笔法,传到民间后,被成为圣皇体!
    横平竖直,没什么花哨,但一笔一画都透著劲儿。
    开篇直截了当:“臣闻治国之道,在安民,在实政,在去虚文。”
    下面分三段。
    治水,提出“疏浚为主,筑堤为辅,辅以植树固土”,连需要多少民夫、多少石料、银钱几何,都算了个七七八八。
    边防,分析了北境蛮族各部势力消长,指出“不宜一味征伐,当以屯田实边、互市羈縻”。
    吏治更狠,直言“今之官吏,多务虚文而少实干,考核但凭资歷,不论政绩,此弊不除,国无寧日”。建议“以民生实效为考绩之首,虚言浮夸者,虽文章锦绣,亦当黜落”。
    通篇下来,没一句废话,没一个废字。
    小顺子看完,抬头看向郑文渊:
    “这份卷子,郑大人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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