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狂热的情绪在底层民眾中蔓延。
对於许多面朝黄土背朝天、世代难有出头之日的农户而言,这条用命搏前程的路,虽然凶险,却前所未有地清晰、公平、触手可及!
况且!圣皇陛下会保护他们!
他们可是家家户户供奉著圣皇陛下!
圣皇陛下对他们好不好他们能不知道吗?!
圣皇陛下能害他们吗?!
他们虽然没读过几本书,不识几个大字,但是认知还是有的!
陛下是圣皇陛下,所以陛下不会害他们!
所以那还等什么?
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那些能种地的好地,去晚了就被別人抢走了!
至於能不能打过,会不会死,他们也想过,但也只是想了一下,他们听陛下的,陛下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反正圣皇陛下是圣皇陛下。
无数个“王虎”在各地涌现,各地募兵点前排起的长龙,让负责的人都瞪大了双眼。
......
......
项氏大宅,祠堂偏厅。
气氛截然不同。
几个穿著锦缎、保养得宜的中年人和老者聚在一起,面色凝重。
上首坐著项氏族长,一位鬚髮皆白、眼神锐利的老者。
“……贏祁小儿,这是要掘我世家之根啊!”
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咬牙切齿,“先是以科举稍抑门阀,如今竟公然开此『军功授爵』之途,还是『同等视之』!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以后朝堂之上,那些泥腿子、亡命徒,靠著砍几个人头,就能和我们诗礼传家、累世簪缨的子弟平起平坐!甚至……爬到头上去!”
另一个瘦削的老者捻著鬍鬚,忧心忡忡:“更麻烦的是『讲武堂』。那是培养军官的苗子。若让寒门贱民充斥其中,將来军队就都成了贏祁的死忠了……”
项氏族长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慌什么。贏祁此策,固然狠辣,却也给了我们机会。他既然开了这道口子,我们就能往里塞人,届时军队未必不能姓项!”
他目光扫过在场子侄:“传令下去,各房各族,挑选健壮勇武、机敏可靠的旁支、庶出子弟,最好是读过些书、识得字的,立刻准备,送往州郡募兵处!”
他眼中寒光一闪:“不仅要塞人进去,还要让他们儘快立功,占据要职。这军功之路,我们也要走,而且要走得比那些泥腿子更快!”
”旁支有个庶子,名羽,天生神力,眼有重瞳,有万夫莫开之勇,可以前去!“
类似的密议,在各地豪强世家的深宅大院里悄然进行。
新政像一块巨石砸入水潭,激起了底层民眾的欢腾,也再次惊动了世家那紧绷的心灵。
一条新的赛道出现,旧的老玩家立刻开始调整策略,试图在新的游戏规则下,维持甚至扩大自己的优势。
......
......
京城,东厂衙门,密室。
小顺子看著案头两摞堆积如山的各地密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习惯了,陛下能画个圈已经很好了。
还能再奢求陛下什么呢?
而且陛下这不是已经建立內阁,帮咱家分担朝政了吗!
东方不败一旁简要匯报:
“督主,新政推行半月,各地募兵总数已超八万,且仍在快速增长,预计三月之期,增兵十五万不难。民间舆情沸腾,尤其北境诸郡,『打匈奴、挣军功、授田宅』已成街谈巷议,士气可用。”
“讲武堂首批招募告示已发,报名者逾五千,其中……確有约一成,可查证与各地世家豪强有千丝万缕联繫。名单在此。”
小顺子接过名单,目光扫过那些被硃笔圈出的庶子名字,微微頷首:“预料之中。讲武堂的教习,要用我们的人,盯紧这些庶子,那些潜力好的拉拢过来,其他的统统淘汰掉。”
等到那些世家想要借著这些旁支庶子更上一步时,他们早就已经成了陛下的人了!
小顺子非常期待他们到时候的表情。
“寒门士子从军者,可適当倾斜资源,给予家人钱粮,贫困者可以让家人入职,助其儘快適应,脱颖而出。”
“此外,”
东方不败开口道,“市井间已有童谣流传:『文曲星,武曲星,都是陛下掌中星。读书做官光门楣,砍头立功封爵爷!』”
小顺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童谣背后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太史言那支笔,除了记录陛下“起居”,看来编童谣也挺在行。
“陛下此策,已初见成效。”
小顺子將密报合上,“民力已动,人心可用。接下来,就看北边那位单于,何时按捺不住来碰一碰了。”
他望向窗外,北方天空沉沉。
新政的火焰已经点燃,它既温暖了无数寒门热血,也灼痛了一些人的眼睛。
而这把火,最终是要用来焚烧外敌,还是也会清除內部的某些积弊?
答案,或许就在即將到来的血与火之中。
天刚蒙蒙亮,天津港外海面的薄雾还未散尽,瞭望塔上的哨兵就猛地揉了揉眼睛,隨即用力擂响了身边那面蒙著牛皮的大鼓!
“咚——咚——咚——!”
沉闷而亢奋的鼓声打破了港口的寧静,也点燃了某种早已酝酿多时的情绪。
岸上,早已接到急报、等候多日的官员、军士、以及无数闻讯赶来想沾沾“凯旋喜气”的百姓,顿时骚动起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海天相接之处。
来了!
他们回来了!
先是几艘尖头快船如离弦之箭劈开晨雾,桅杆上玄黑色的“玄秦”字水师旗猎猎飞扬。
紧接著,海平面远方,一片巨大的、令人心悸的阴影缓缓扩大。
那是主力舰队的轮廓。
五艘庞大的楼船如同移动的山岳,巨大的硬帆吃满了风,鼓胀如云。
船体两侧,密密麻麻的桨孔整齐划一地探出长桨。
更引人注目的是被这些楼船和水师战船严密护卫在中间的那几艘。
它们体型比起楼船稍小一点,吃水却深得嚇人,船舷几乎要贴近海面,行动也显得笨重迟缓。
“是运宝船!看那吃水!我的老天爷,得装了多少东西!”
有老船夫扯著嗓子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舰队缓缓驶入港湾,岸上早已准备好的乐工们卖力地吹打起来,锣鼓喧天,號角长鸣。
水手们站在船舷边,挺胸抬头,儘管不少人脸上还带著远航的疲惫与风霜,但眼神里却满是骄傲。
看!
我把欺负过我们的倭人的银子运回来了!
还是成船成船的运回来!
超大的一船哦!
(??????)??!!!
更新于 2026-02-06 0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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