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亚换上一套西装。
    薇薇婭的衣柜里只有这种为罗亚准备的衣物。
    房间角落还有一个琴盒，罗亚打开，將三把刀全部放了进去。
    合上盖子，扣好锁扣。
    罗亚没有走电梯，转身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金属门发出轻微的声响，迴荡在空旷的楼梯间。
    走到一半，下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噠、噠、噠、噠。”
    声音急促，不止一个人，正在快速上楼。
    罗亚没有停顿，直接推开身侧的一扇防火门。
    门后是一个办公楼层，空气里有植物和香水的味道。
    一个职员正准备锁门，看到突然出现的罗亚，动作停住。
    “你是？”
    话音未落。
    罗亚脚下发力，身体瞬间前冲，出现在职员的侧面。
    手掌化刀，砍在对方的后颈。
    职员身体一软，倒了下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罗亚没有看倒下的人，穿过办公区，找到另一侧的楼梯间，继续快速下楼。
    楼梯间的光线昏暗，只有脚步声在迴响。
    又下了一层。
    罗亚停住脚步。
    一群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正从下方衝上来，他们的手都插在衣兜里，握著什么东西。
    队伍的最前方，一个人正好与罗亚的视线对上。
    那人愣了一下。
    罗亚的反应更快，身体立刻紧贴在楼梯口的墙壁上，把头压低，让开了通道。
    一副被这阵仗嚇到的普通人的样子。
    黑衣人们的目標明確，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一个路人。
    他们从罗亚身边跑过，带起的风吹动了罗亚的衣角。
    等到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也消失在楼上。
    罗亚才抬起头，继续向下。
    速度比刚才更快。
    对方的反应速度超出预期，第一时间就派人来堵截。
    一楼。
    罗亚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走了出去。
    这里不是大楼的正门，而是一个侧门，外面是一条安静的小道。
    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道透来的光。
    罗亚没有停留，快步拐进黑暗，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身上的伤口在隱隱作痛，体力消耗巨大。
    简单的酒精和绷带只能处理表面。
    那些黑帮成员不足为惧。
    但如果被那两个念能力者找到，逃脱的可能性很低。
    整个城市都是黑帮的巢穴。
    罗亚还没走出小道的范围，就被几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他们穿著五顏六色的衣服，头髮染得乱七八糟。
    为首的男人下巴上穿著金属钉，手里转著一把小刀。
    “小子。”
    男人的声音带著挑衅。
    “看你穿得不错，应该有点钱，借兄弟们花花。”
    罗亚停下脚步，看向他们，脸上慢慢出现一个笑容。
    “好啊。”
    …
    另一边。
    顶层公寓。
    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冲了进去，薇薇婭的尸体还倒在地上。
    领头的壮汉扫视一圈，房间里空无一人。
    “找！”
    手下的人立刻散开，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翻了一遍。
    衣柜，床底，密室。
    什么都没有。
    领头的壮汉拿起对讲机，声音压抑著怒火。
    “目標不在，所有人封锁出口，注意所有可疑人员。”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迟疑地走上前。
    “老大，我们刚才上楼的时候，在楼梯间碰见一个……”
    他们正是与罗亚擦肩而过的那些人。
    手下描述了罗亚的穿著和当时的反应。
    领头的壮汉听完，一脚踹在那个手下的肚子上。
    “白痴！”
    “看到可疑人员，为什么不直接抓回来盘问！”
    被踹的人蜷缩在地上，不敢出声。
    当时他们一心只想衝到顶楼抓人，一个看起来被嚇到的上班族，谁会在意。
    “下楼！！”
    壮汉怒吼。
    眾人不敢怠慢，急忙转身衝出房间。
    壮汉带著几个人直接衝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打开。
    一个穿著花哨衣服的男人正低著头从他们身边走过。
    壮汉没有在意，直接冲向罗亚走过的那个楼梯口。
    敞开的铁门证明了他的猜测。
    他带人追了出去。
    刚衝进小道，就听到一阵阵的哀嚎。
    几个人躺在地上，身体扭曲。
    其中一个男人身上的衣服不见了，只穿著內裤在地上发抖。
    壮汉看著这些人身上花花绿绿的衣服。
    再回想刚才从电梯口走过的那个男人。
    壮汉的脸部肌肉开始抽动。
    “被耍了！！”
    …
    罗亚走出小巷，拐进一个公寓楼的阴影里。
    罗亚脱下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衣服，连同里面西装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上身只剩下一件白衬衫，依稀能看到缠绕的绷带。
    罗亚没有去酒店。
    那里的登记系统会第一时间暴露自己的位置。
    罗亚找到一座桥，在桥下找了一个乾燥避风的角落。
    抱著琴箱，靠著冰冷的桥墩坐下。
    “念能力者。”
    罗亚闭上眼睛
    那几人的实力，在念能力者中应该属於底层。
    大概是小杰和奇犽刚学会念能力的那个阶段。
    能力运用粗糙，身体素质、速度、力量，都只能说是一般。
    但就是这种程度的念能力者，也足以把罗亚逼入绝境。
    如果没有念，罗亚有把握一刀解决一个。
    罗亚没有完全睡过去，而是让意识保持在一种半清醒的状態。
    这原本是为了应对罗诺诗雅隨时可能发出的召唤而练习的能力。
    为了活下来，罗亚拼尽全力。
    之前在『收藏室』，罗亚和那些奴隶的关係很差，这都是他主动造成的。
    他需要对手来修炼舞步曲。
    单纯的练习，进步太慢。
    那些人牢房里的垃圾，很多都是罗亚扔进去的。
    被激怒的奴隶会用扔东西来发泄。
    而罗亚就在那狭小的空间里，靠著躲避那些飞来的杂物，成功修炼了舞步曲。
    桥上，车辆驶过的声音不断传来，还夹杂著警笛和呼喊。
    莫比拉家族的成员全部出动，在城市的每个角落搜寻罗亚的踪跡。
    以前，罗亚是薇薇婭的人，属於莫比拉家族內部的资產。
    现在，罗亚杀了薇薇婭，还杀了那么多莫比拉家族的成员。
    没有了莫比拉家族成员作为靠山，罗亚就成了整个家族的敌人。
    追杀，会一直持续下去。
    罗亚在桥下维持著半睡半醒的状態，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罗亚睁开眼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重新背上琴箱，从桥下走了出来。
    阳光有些刺眼。
    罗亚没有躲避，而是直接走向街边的一家酒店。
    推开玻璃门，走到前台。
    罗亚拿出薇薇婭给他办的身份证明，放在柜檯上。
    “入住。”
    身穿职业装的女前台脸上带著標准的微笑，伸手去接那张身份卡。
    就在这时。
    罗亚转过头，看向前台后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罗亚伸出右手，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从左到右，慢慢划过。
    一个清晰的割喉动作。
    做完这个动作，罗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