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与何大清的病还没起色,没过几日,傻柱他们也接连遭了殃。
先是傻柱夜夜被噩梦缠身,不是梦见被小鬼撕扯,便是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动弹不得。
接连几天折磨下来,他整个人瘦了一圈,如今一到天黑就恐惧合眼。
他也试过去外头躲宿,谁知越是逃避,梦魘便越发凶狠。
无计可施,只得硬著头皮回来。
接著是何雨水、易中海和壹大妈——凡是当初参与驱赶郝建国的,一个接一个倒了霉。
有几回深更半夜,竟有人瞧见易中海夫妇直挺挺立在院中,借著惨白月光咿咿呀呀唱戏,那飘忽的嗓音听得人汗毛倒竖。
何雨水更悽惨。
某个清晨,院门一开,上班的邻居便看见她浑身湿透,昏沉沉躺在大门槛边,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似的。
这一番折腾,几乎要將傻柱几人逼到绝路。
反倒是院里其他人家,渐渐松下口气——如今大家都看明白了:老郝虽然作祟,手段也骇人,可针对的只是当初那几个为难他的,並未殃及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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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一层,许多人夜里总算能勉强安枕,不必再终日提心弔胆了。
这天,傻柱几人又聚到了一处。
只是如今一个个眼窝深陷、神色萎靡,早没了当初联手赶人时的囂张气焰,倒像刚从阴曹地府爬出来一般,只剩半条命掛在身上。
“造孽……真是造孽啊……”
何大清哆嗦著念叨,这几 总觉得魂儿在鬼门关外打转,“早先我就不赞成赶人,你们偏不听!现在可好……唉!”
他扯著头髮,连连嘆气。
“少说两句罢!”
聋老太哑著嗓子打断,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说一句话都得喘三喘,“到了这地步,翻旧帐有什么用?”
壹大妈满腹委屈。
她觉得自己顶多是没劝住易中海,凭什么也被牵连进来?可眼下爭这些也无益,只得低声道:“都別吵了……还是想想眼前怎么过这一关吧。”
易中海翻了白眼:“能想的法子都想尽了!连请来的风水先生都差点嚇破胆,还有谁敢帮咱们?”
这话本是无心,却让傻柱心头猛地一动——仿佛黑暗里忽然擦亮了一星火苗。
“说来也是,我记起一桩旧事,那年我和老太太撞了邪祟,最后不也是靠童子尿和血给医好的吗?要不……咱们再试一回?”
傻柱眼下已是慌不择路,什么法子都想抓来一试。
倘若他知道这一切背后都是郝建国在操纵,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走投无路之下,纵然饮尿实在难堪,但为了活命,老太太几人还是咬牙点了头。
谁知不仅尿喝了,就连童子屎也被迫咽下。
结果却全无用处。
从前奏效的老法子,放到眼前这遭竟一点效用也没有。
如今这几人满脸晦气,印堂罩著一层黑雾,连寻常人打眼一看都觉著不对。
四合院里谁瞧见他们,都远远躲开,生怕沾上他们身上的厄运。
“唉,这就是报应。
谁叫他们先前变著法儿折腾郝建国呢。”
“反正如今隨他们怎么闹,都与咱们不相干了。”
“正是,自作自受。
我倒巴不得老郝这回真能『为民除害』。”
眾人低声议论著,话里透著一股疏离。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传言老太太怕是不行了。
“我近来总见那老太太闭门不出,夜里却一声接一声地惨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叄大娘摇著头嘆道。
贰大娘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照我看,她怕是熬不过去了。
再这么耗著,也就是这三五天的事了。”
虽说事关人命,可想到老太太往日在这院中撒泼作恶、折磨眾人的情形,贰大娘心里並无半分怜悯。
反倒暗暗鬆了口气——若是这老太太真走了,往后的日子或许还能清静些。
“唉,我看咱们也別高兴得太早。
你们想想,老太太若是真这么走了,心里必定积著怨气。
她活著时就不是个省事的,若是被鬼索了命,恐怕死了也不会安生。”
这话一出,眾人不由得脊背一凉,纷纷惊恐地瞪大眼睛。
有人本能地想反驳,可一想到老太太平素的为人,忽然觉得这猜测未必是空穴来风。
一时间,刚刚放鬆些的心又揪了起来。
为了不让老太太死后作祟,大伙儿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想帮他们渡过这一劫——自然,也为了自己往后的安寧。
不过还没等眾人商量出个结果,老太太自己却找到了出路。
深夜时分,她难得昏沉睡去,却在梦中听见一个飘渺的声音:
“解铃还须繫铃人。
这祸事既然始於你们驱赶郝建国,想要化解,自然得把房子归还给他。
如此,你们才有一线生机。”
聋老太猛然惊醒,倏地坐起身,惶然四顾。
屋里空无一人。
她仔细回味著那句话,越想越觉得在理。
命最要紧——老太太当即下了决心。
她甚至等不到天亮,深更半夜就捶响了易中海和傻柱的房门,把一家人都聚到跟前。
傻柱睡得正沉,连日的虚弱让他难得入眠,被这么一闹,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浑身无力。
“老太太,您这真是要人命啊……再这么折腾下去,我没被鬼收走,倒要先被您累死了。”
他哈欠连天,声音虚浮。
何雨水也揉著眼睛,昏昏沉沉地附和:“是啊老太太,有什么话不能等天亮再说?非挑这大半夜的……”
何雨水困得眼皮子直打架,连连张嘴打哈欠。
聋老太太没好气地扫了面前几个人一眼,嘴里数落道:“睡、睡、睡,一天到晚就惦记著睡觉!等你们两腿一伸,有的是工夫睡个够!”
她这话说得又直又冲,一下子把还在嘟囔的傻柱和何雨水给噎住了,两人登时闭了嘴,不敢再吭声。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出来打圆场:“老太太,您这么晚急著喊我们过来,究竟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本来还板著脸的聋老太,一听易中海开口,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甚至露出几分笑意。
“好事,天大的好事!”
她压著声音却掩不住兴奋,“我已经想到彻底解决咱们眼前这摊麻烦的法子了,保管万无一失!”
老太太说得斩钉截铁,满是把握。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傻柱几人的睡意全浇醒了。
几个人瞪圆了眼睛望著她,满脸不敢相信。
“真的?老太太,您快仔细说说,到底是啥办法?”
傻柱急不可耐地追问。
何雨水也不困了,小脸上满是期待,眼巴巴地等著下文。
老太太却故意慢悠悠地端起架子:“怎么,这会儿不想睡了?要不……我明儿早上再告诉你们?”
一看她这態度,傻柱和何雨水赶忙赔著笑脸说好话,老太太这才作罢,將自己盘算的主意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解铃还须繫铃人。”
最后,她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听完老太太的话,易中海没什么表示——那房子对他而言,有或没有都不打紧。
可傻柱跟何大清却皱紧了眉头:好不容易才把屋子爭回来,现在又要还回去,这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就这么……把房子还给他?”
何大清嘀咕了一句,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傻柱的反应更激烈。
到手的东西再吐出去,他哪里肯甘心?
“老太太,就没別的招了吗?咱们费了多大劲才把郝建国撵走啊,现在又要请回来,这不成瞎折腾了吗?到时候院里的人怎么看咱们,不得笑掉大牙?”
他絮絮叨叨说著,心里一千一万个不乐意。
谁知傻柱这话刚出口,老太太就像被点著了似的,猛地躥起来,指著他鼻子骂开了。
“我今天就把话摆这儿!这事必须这么办!不然我老太太就算做了鬼也不放过你们!你们自己不想活,別拖著我!谁让我活不成,我就跟谁拼命!”
她几乎是用尽力气嘶喊出来,声音尖利刺耳。
易中海几个被她这阵势弄得面面相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老太太您消消气,別跟他们小辈一般见识。”
何大清变脸比翻书还快,话头一转,“照我看,这事还真只能这么办。”
傻柱几人忍不住斜眼瞪他——刚才最先不乐意的可就是何大清自己。
见何大清改了口,聋老太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点了点头。
“唉,我知道你们心里憋屈,我老太太难道就不憋屈吗?”
她放缓语气,对傻柱说道,“傻柱啊,你清楚的,我最想的就是把郝建国赶走。
可眼下咱们得想明白,对付他是其次,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头等大事啊。”
傻柱听完,只能挤出一丝苦笑。
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憋闷得难受。
“我倒觉得,这事或许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一直没怎么言语的易中海忽然开了口,脸上掛著一抹深思熟虑的神色。
“什么路?”
聋老太太侧过身,浑浊的眼睛里透出探询的光。
旁边的傻柱几个也不由得精神一振。
若真能不归还那间屋子,对他们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
易中海背著手,不紧不慢地踱了两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还是老太太方才提醒了我。
咱们先前只琢磨找外人接手,却漏了最要紧的一桩——寻常人家自己有窝,谁愿意花钱买一间传闻不寧的宅子?唯有实在缺住处、又不怕风声的人,才会动这个念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而这人选,依我看,没有比郝建国更合適的了。”
傻柱几人听到这儿,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神情里露出恍然。
“你们细想,”
易中海继续道,“郝建国总不能长久寄居在岳父家。
既然如此,咱们不如换个思路——就把房子卖给他。
这么一来,屋子名正言顺归了他,他也算有了自己的落脚处,不必再看人脸色。
我料郝建国不会不答应。”
“价钱上,咱们可以让一让。”
他补充了一句。
此言一出,傻柱原本拧著的眉头渐渐鬆开了。
“这法子……倒真能行。”
他摸了摸下巴,眼里亮起光来,“真要成了,咱们不但了结这桩麻烦,还能从郝建国手里再拿一笔钱回来。”
何大清也在一旁点头:“老郝毕竟是郝建国亲爹,总不会真害自己儿子。
一旦郝建国搬回去,老郝想必也就安生了。
咱们既解决了问题,里外里还多落了两回好处,確实划算。”
被父亲这么一说,傻柱脸上终於露出笑容,朝聋老太太竖了竖拇指:“还是老太太见识深!您要是早想到这一招,咱们前些日子也少受些煎熬。”
几人商议既定,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仿佛瞬间卸下。
没了负担,这一夜他们都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在院里眾人诧异的目光中,这一行人齐刷刷出了院门。
四合院里其他住户瞧见这阵仗,纷纷交头接耳,猜不透他们又要做什么。
“管他们折腾什么,最好別回来。”
许大茂倚在门边,低声咒了一句。
这话虽刻薄,却引得不少人暗暗点头。
更新于 2026-03-09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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