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万万没想到,最后关头伸手拉她一把的,竟会是贾张氏。
秦淮茹一时有些发懵,错愕地睁大了眼睛,盯著从屋里走出来的婆婆。
贾张氏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直直地瞪著她。
不知为何,瞧见贾张氏这副模样,秦淮茹心头没来由地一阵发紧。
说实话,此刻她寧可贾张氏对她恶言恶相,也不愿见到对方这般態度。
眼前的贾张氏让秦淮茹感到陌生,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难不成是之前傻柱那事儿,把她 得转了性子?”
秦淮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嘀咕。
贾张氏见秦淮茹还站在原地不动,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出声呵斥道:“怎么,不愿意过来?那你就滚吧。”
这话听得秦淮茹浑身一颤。
眼下她也顾不得许多了,无论贾张氏藏著什么心思,当务之急是先留下来再说。
“我愿意,我愿意!”
秦淮茹连忙扯著嗓子连声应道,匆匆跑到贾张氏跟前,跟著她一道进了屋。
院子里的人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糊涂了,一个个面面相覷,摸不著头脑。
三大爷拧紧眉头嘀咕:“贾张氏居然肯收留秦淮茹?她难道忘了当初秦淮茹怎么对贾家的?都说这女人命硬克亲,她们家就不怕出事?”
他觉得贾张氏这举动简直能编进“怪事大全”
里。
旁边的二大爷倒显得无所谓,摆了摆手说:“管她呢,只要別惹出乱子就行。
现在人都接进门了,咱们还能说什么?”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清楚,这两个女人单独一个就够难缠的,如今凑到一处,指不定往后要闹出什么 来。
想到院里这些层出不穷的麻烦事,二大爷只觉得心头烦乱,忽然发觉这管事大爷的位子並不好坐。
眾人议论一阵,也就散了。
一大爷和聋老太太交换了个眼神,虽觉意外,却也懒得深究。
只要那两人不招惹到自家头上,他们便不愿多管。
“有点意思。”
连郝建国也朝贾家方向望了一眼,心里掠过几分疑惑。
这事確实透著古怪,难道贾张氏转了性子?
可他隨即打消了这个念头——那老婆子什么脾性全院都知道,说她忽然变了个人,谁信?以贾张氏以往的做派,秦淮茹先前跟贾东离婚,转头又嫁了金老头,这般行事,贾家怎么可能容得下她?就算贾张氏昏了头,贾东旭也绝不会答应。
郝建国想了想,终究没再多琢磨。
院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他既不是管事的,也就不愿多费心思,有那工夫不如多陪陪自己媳妇。
一旁的於莉却轻轻蹙起了眉。
“建国,你说贾张氏突然这样做……会不会是盘算著对付咱们?”
她声音里带著忧心。
她自己是不怕什么,可孩子快要出生了,她总担心那些心思不正的人会打什么坏主意。
郝建国握住她的手,看她这副忐忑模样,哪会不明白她的心思。
“放心,她们要是敢碰咱们孩子一根指头,我绝不让她们好过。”
他这话说得乾脆利落,透著不容置疑的狠劲。
於莉感受到那股维护之意,脸上渐渐漾开笑意,目光软软地落在他身上,满是依赖。
郝建国他们並不知道,秦淮茹踏进贾家门坎后,贾张氏便对她立下了一条规矩。
……
日子流水般过去。
终於到了於莉生產的时候。
在郝建国和岳父岳母的期盼中,於莉顺利生下一对龙凤胎。
名字是早先取好的,男孩叫郝玉轩,女孩叫郝映萱。
这院子里除了之前金老头、秦淮茹和傻柱、贾张氏那几场闹剧之外,郝建国家添丁进口算得上是一件难得的喜事。
何况郝建国在厂里是个有前程的干部,因此全院上下都赶著来道贺。
自然,因为郝家先前出过那桩“老郝”
的事,像刘海中那样胆怯的人仍不敢靠得太近,只等郝建国走到院中,才敢凑上前说几句吉利话。
“郝老师,恭喜恭喜呀!这真是天大的福气,儿女双全,人丁兴旺。”
阎埠贵一见郝建国露面,赶忙笑著贺喜。
刘海中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討好人的机会,立刻凑上前笑道:“要论福气,还得是建国。
一胎就添了龙凤,这份喜庆,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这叫双喜临门,往后建国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院里其他住户也纷纷跟著说吉利话。
一时间,院子里笑语不断,仿佛蒙在四合院上方的阴云都被这阵热闹衝散了些。
刘海中望著眼前景象,心里默默感慨:这院子已经许久没这样鲜活过了。
郝家添丁,总算带来几分喜气,或许也能改改这院里的风水。
他暗地里祈求,但愿借著这桩喜事,往后院里能太平些,別再三天两头闹腾——再这么下去,连他自己的位置怕是都难保稳当。
想著想著,刘海中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贾家与何家的方向。
瞧见那几家阴沉沉的脸色,他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希冀又凉了半截,只怕这愿望终究要落空。
傻柱几人脸色铁青。
看著左邻右舍围著郝建国道贺的场面,傻柱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在他眼里,这些热闹的祝福简直像是一把把软刀子,慢悠悠往他心窝里戳。
他自己至今还打著光棍,郝建国却已儿女双全,那股酸涩的妒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混帐东西,凭什么运气就这么好?”
傻柱心里憋闷,却也无计可施。
一旁的聋老太太脸色同样难看。
她原先巴不得於莉肚里的孩子保不住,谁料到不但平安生產,还一生就是两个,气得她眼角直抽。
若放在从前,她早就扯开嗓子骂开了,可如今有“老郝”
那桩事压著,一时半会儿谁也不敢妄动。
至於贾张氏和秦淮茹,两人如同泥塑般立在门边,眼神幽暗地盯向郝建国那边,一声不吭,谁也猜不透她们在想什么。
这些人的神情,郝建国尽收眼底,却全然没往心里去。
他们就算气出个好歹,又与他何干?日子照旧要过。
前几天,郝建国早就备好了婴儿的小衣裳、奶瓶等物件,眼下正好用上。
原本他打算亲自照料於莉坐月子,可於莉的母亲放心不下。
“建国,让妈来吧。
你白天还得上班,要是再熬夜照顾大人孩子,身子哪扛得住?”
於母是真心疼这女婿,简直把他当亲儿子看待,“再说,你们男人家,哪懂得这些细致活?”
丈母娘主动开口,郝建国不便推辞,便点头应下。
让他哭笑不得的是,不只丈母娘来了,连小姨子於海棠也跟了过来。
“姐夫,你就让我待几天嘛!我好不容易当上小姨了,总得亲眼瞧瞧侄儿侄女呀。
反正现在放暑假,我在家也閒著无聊。”
於海棠生怕郝建国不答应,拽著他的胳膊轻轻晃悠,声音软软地央求。
郝建国拿她没法子,这小丫头居然还学会撒娇了。
他笑了笑,没再拒绝:“行吧,只要不耽误你温书就好。”
说完,他转身进屋去照看於莉,並没留意到身后於海棠投来的那道目光——那眼神里藏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院里的人瞧见郝家热闹红火的景象,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
旁人家或许会为了添丁增口发愁生计,郝建国却完全没有这份烦恼——钱財上的事,他向来不必掛在心上。
说起这个,郝建国心里其实特別感激岳母。
正如於母早前念叨的那样,这些日子他喜讯不断,厂里也忙得脚不沾地,毕竟升职的事正在紧要关头。
老主任退休后,他接任车间主任的流程已经一步步推进,按常理看,正式任命不久便会下来。
院里那些同在厂里做工的邻居,如今几乎天天围著郝建国转,好听话一句接一句,就连刘海中也不例外。
谁都明白,跟將来的车间主任处好关係,往后多少能沾些光。
“郝主任,给您道喜啦!”
一进车间,工友们纷纷贺喜,甚至有人提著礼就想往他手里塞。
郝建国一概摆手推辞。
“大家的心意我领了,祝福收下了,东西都带回去吧。
挣钱都不容易,別破费。”
他语气诚恳,又补了一句,“再说任命还没正式下来,可別这么喊我,免得旁人听了说閒话。”
这话立刻引来一片讚嘆。
“郝主任,咱们车间除了您,谁还坐得稳这位子?”
有人高声接话。
“就是!上回车间出那桩大事,要不是您临危出手,厂里损失可就大了。
这主任的位置,非您不可!”
听著四周纷纷扬扬的夸奖,郝建国脸上笑意渐浓。
人终究免不了爱听好话,郝建国也一样。
这些称讚让他心里舒坦,暖洋洋的。
只不过,有人欢喜,就有人憋闷。
看著眾人爭相奉承郝建国,甚至已然將他当作正主任对待,易中海只觉得一股鬱气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怎么好事全落他头上了?”
易中海心里泛苦,怎么也看不惯郝建国处处得意。
在他眼里,郝建国是自个儿看著长大的,几斤几两还不清楚?可偏偏这人进轧钢厂才多久,竟一步步躥得这么高。
照这势头,將来当上副厂长、甚至厂长,也不是没可能。
“哼,不过是走运罢了。”
易中海酸溜溜地嘀咕,全然忘了郝建国之前化解危机的事。
就算记得,他也只当那是侥倖,绝不肯承认郝建国真有能耐。
正巧刘海中打旁边走过,听见他那酸气冲天的自语,不由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哎,你说得对,郝建国运道確实好。
要我说,肯定是老郝在底下保佑著,这才福气连连哪。”
刘海中嘴上应和,心里却盘算著改天再找机会去郝建国那儿卖个好。
“老郝”
两个字钻进耳朵,易中海嘴角微微一抽。
如今这词在他听来,简直像根刺。
“瞎扯什么,老郝能在院里闹腾,还能管到厂里来?要真有那本事,郝建国早当上厂长了。”
他嘴硬反驳,可话说出口时,心里却虚了一下,没来由地打了个突。
察觉身上並无异样后,易中海总算鬆了口气,悬著的心稳稳落回实处。
他冷冷一哼,话里透出不加掩饰的轻蔑:“我就不信那小子能一直走运。
等著瞧吧,总有他倒霉的一天。”
嘴上絮叨不停,话里话外仍泛著那股酸溜溜的滋味。
刘海中哪会看不出他那点心思,只在心底暗暗嗤笑,却也懒得点破。
他那副神情姿態,易中海自然全看在眼里,当即不满地重重一哼,显然对刘海中的態度颇为恼火。”怎么,你不信?老刘,咱俩都是厂里的老师傅了,技术上的门道谁不清楚?真功夫哪是三天两头能练出来的?得靠时间慢慢熬、慢慢磨。
郝建国才多大年纪?你真觉得他担得起?”
他越说越气,语调都跟著拔高:“就算照你说的,有他爹老郝照应——可当年老郝自己手艺也算不上多拔尖,能照应到几时?”
在易中海心里,这车间里技术最过硬的分明该是自己,若真要选车间主任,怎么轮也轮不到那毛头小子。
更新于 2026-03-09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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