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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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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3-09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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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大爷,贰大爷,”
    郝建国开口了,声调平稳,却字字清晰,“二位说说,这回的赌约,算谁贏?”
    那一声“壹大爷”
    “贰大爷”,听得易中海和刘海中耳根子生疼。
    他们知道,郝建国从来就没真把他们当什么“大爷”
    看待。
    刘海中的喉咙里挤出几声乾涩的咳嗽,脸色已然灰败如土。
    此刻他张口结舌,只能朝郝建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隨即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易中海——这场 全是易中海挑起的,自然该由他来收场。
    易中海脸上同样阴云密布,可这老狐狸素来擅长粉饰偽装。
    即便事实已经明晃晃摆在眼前,他仍不肯认输,眼珠一转又生出了抵赖的念头。
    “郝建国,你说贏就贏了?”
    易中海冷笑著扬起下巴,“我还没上手验过呢。
    这些人的手艺不到家,保不齐漏看了什么毛病。
    这模具但凡有一丝瑕疵,那输的就是你。”
    如此厚顏 的话脱口而出,围观的工友们顿时炸开了锅。
    “真够不要脸的!”
    “鸡蛋里挑骨头是吧?”
    “赌约是你提的,输了就想耍赖?”
    “合著只有你们贏才算数?”
    群情激愤的声浪里,连刘副厂长也皱紧了眉头。
    若不是碍於身份,他几乎要当场骂出声来。
    在他眼里,易中海这副嘴脸实在难看至极。
    “易师傅,別忘了你是八级钳工。”
    刘副厂长沉声开口,每个字都像结了冰,“这般胡搅蛮缠,太难看了。”
    话音里的不满任谁都听得明白。
    易中海脸上青红交错,可他既然打定主意不认帐,索性把脸皮彻底豁了出去。
    “刘厂长,您这话可不对。”
    他挺直腰板,反倒振振有词,“我这不是耍赖,是讲道理。
    我是八级工,眼力比他们高,我能瞧出的问题他们未必看得出,这话没错吧?”
    刘副厂长抿著嘴,勉强点了点头。
    这话在理,他没法反驳。
    “尤其是精密模具,差一丝一毫都可能出大事。”
    易中海背起手,竟摆出教训人的架势,“做工就得严谨,这是本分。”
    儘管工人们听得火冒三丈,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话挑不出错处。
    “那你想怎样?”
    刘副厂长压著火气问道。
    易中海眼睛一亮。
    只要领导肯问,就说明还有转机。
    “我只要个公道。”
    他义正辞严。
    刘副厂长气得几乎笑出来。
    这老滑头还敢提“公道”
    二字?整日兴风作浪的人,几时讲过公道?
    “公道?”
    刘副厂长声音又沉了三分,“好,你说说,要什么公道?”
    易中海迈步走到郝建国面前,指著那副模具:“让我亲手查验。
    若我挑不出毛病,便算我输。”
    易中海的话语里透著一股毋庸置疑的底气。
    话音落下,周遭许多人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易中海敢於如此篤定,自然有他的倚仗。
    毕竟如他所言,身为八级钳工,在一副模具上挑出些微瑕疵,想来並非难事。
    正是心知这一点,围观眾人愈发不安,唯恐郝建国眼看胜券在握,却被这突来的心计搅乱局面。
    刘副厂长心底同样浮起忧虑,但易中海已將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断然拒绝,难免落下口实。
    他只得將目光转向郝建国,让当事人自行决断。
    “可以。”
    郝建国只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剎那间,四周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在眾人预想中,此时的郝建国本该愤懣难平——他亲手製作的模具精密完好,胜负本已分明,易中海此举无异於刻意刁难。
    谁都明白的道理,郝建国又怎会不知?
    然而他竟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甚至未见丝毫迟疑,这让几位与他交好的同事暗暗捏了把汗。
    他们深知郝建国手艺精湛,可技艺再高超,也难免有疏漏之时;何况面对存心挑剔,再扎实的功底也可能陷入被动。
    有人几乎要上前劝阻——此事郝建国本就占理,即便回绝,旁人也不会指摘他半分,反倒会指责易中海行事不端。
    刘副厂长却深深看了郝建国一眼。
    他的想法与旁人不同。
    在他眼中,郝建国从不是鲁莽衝动之人,亦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此刻这般乾脆地答应,只说明一件事:郝建国心中有十足的把握。
    否则他绝不会如此从容。
    尤其是此刻郝建国面色依旧沉静,不见半分波澜,这更让刘副厂长暗自点头。
    从始至终,他一直在观察郝建国的神情,可对方眉宇间未曾流露一丝动摇。
    这般稳如泰山的心態,连刘副厂长也不由心生佩服——若无深厚底气,又怎能如此镇定?
    “好小子。”
    刘副厂长在心中默念。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足够高看郝建国,如今看来,仍是低估了。
    这人如同深潭,望不见底。
    “既然如此,易中海,你就去查验吧。”
    刘副厂长缓缓开口,声音里透出几分告诫的意味,“但若找不出任何问题,便要依约认输。”
    任谁都能听出他话中的警示。
    此刻莫说旁人,就连刘海中和易中海本人都怔了一瞬——他们没料到郝建国应得如此痛快。
    刘海中几乎要抑制不住笑出声来。
    片刻前,他还觉得人生跌入谷底,整整一年的工资赔偿足以让刘家陷入困顿。
    他甚至盘算著该如何去郝建国跟前恳求,哪怕屈膝低头,也想换得一线宽容。
    刘海中怎么也没料到,事情竟会峰迴路转。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对他而言,简直是天降之喜。
    他朝易中海投去深深一瞥——依他对这位老伙计的了解,对方此刻可不会讲什么公正道义。
    就算郝建国这次做的模具当真挑不出毛病,易中海也绝对能编出些问题来。
    这么看来,他们已稳占上风;哪怕最终算个平手,对刘海中来说也是再好不过——至少不用赔给郝建国那么大一笔钱了。
    “哈哈,年轻人终究是太傲气了啊。”
    易中海心中暗自得意。
    他同样没料到,郝建国竟会一口答应下来。
    本来易中海已准备好一套说辞,打算等对方爭辩时狠狠驳回去,谁知郝建国答应得如此乾脆,反倒让他备好的话全无用武之地。
    难道其中有诈?
    这个念头在易中海脑中一闪而过,但立刻被他按了下去。
    他想,哪会有什么蹊蹺?多半是郝建国太过自负,仗著技艺精湛,认定他易中海找不出错处,才这般爽快。
    想通这一层,易中海脸上笑意更浓。
    看来这小子再难缠,终究脱不了年轻气盛;只要抓住这点,要拿捏他还是易如反掌。
    “好,爽快!那我可就查验了。”
    易中海走上前,仔细检视起郝建国製作的模具。
    起初他还信心十足——以他八级钳工的眼力,鸡蛋里挑骨头算什么难事?可渐渐地,他的神情凝重起来。
    即便他与郝建国素不对付,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副模具做得极为精密。
    他积攒数十年的经验,在这件作品面前竟毫无用武之地。
    先前那份篤定,此刻已荡然无存。
    易中海竭力寻找瑕疵,可这“鸡蛋”
    过於完美,竟寻不出半分破绽。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喃喃低语,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双手都微微发颤。
    一旁原本重拾信心的刘海中见他这般模样,心头也跟著一紧——易中海的反应太反常了,反常得叫人不安。
    “老易,到底怎样?你都查了十来分钟了,找出问题没有?倒是说句话啊!”
    刘海中忍不住催促。
    可他越催,易中海就越慌,越是无计可施。
    最终,易中海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乾了力气,软软瘫坐在地。
    看见这情形,刘海中心头猛地一沉。
    他最怕的局面恐怕要来了,却仍存著一丝侥倖:“老易,这模具……”
    话未说完,易中海便无力地摆了摆手,苦笑道:“这模具……做得太完美了。
    至少我看不出任何毛病。”
    话音落下的剎那,刘海中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
    “不过——我找不出问题,是我本事不够。
    可世上哪真有十全十美的东西?郝建国这模具肯定有缺陷,只是我没发现而已。
    所以……所以这回也不能算我输吧?”
    然而就在这当口,易中海竟厚著脸皮吐出这么一番话来。
    四下里早已有不少人对他心生不满,谁料事到如今,这易中海还敢如此大言不惭,简直是把周围所有人都当成了傻子糊弄。
    “我去你大爷的,易中海,你还要不要这张老脸?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世上哪来十全十美的物件?你有本事倒是捣鼓个毫无瑕疵的模具出来啊!”
    “真是一张好嘴,歪理都能被你掰扯圆了。
    我倒想问问,你做得出来郝建国手里那样精细的活儿么?自己都办不到,凭啥要求別人?”
    “刚才不是嚷嚷自己是八级钳工吗?连八级钳工都挑不出毛病,那还能算毛病?”
    “简直荒唐,这都不算你输?那你倒是说说,怎样才叫输?”
    一时间,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指责声,將易中海贬得一文不值。
    此刻的他,真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至於易中海自己,也寻不出半句辩解的话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方才那番说辞何等荒谬。
    更何况刘副厂长就在眼前,若再胡搅蛮缠下去,只怕真要触怒这位领导。
    眼下该低头时还得低头,否则倒霉的终归是自己。
    易中海瞥了眼旁边同样面色惨白的刘海中,心里忽然好受了些。
    至少不是他一个人丟脸,还有人陪著一起担著。
    至於坑了刘海中这件事,易中海可半点愧疚都没有。
    在他看来,刘海中若不是自己存著私心,又怎会被他说动?
    要怪,也只能怪刘海中心术不正。
    易中海此刻反倒冷静下来,甚至觉得,说不定借这事稍加挑拨,就能把刘海中彻底拉到自己这边。
    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渡过眼前这关。
    “我……我认输。
    郝建国,对不住,先前是我误会你了,我给你赔不是。
    你这车间主任,当之无愧。”
    事到如今,易中海不得不低头,老老实实向郝建国认错服软。
    易中海既已如此,刘海中自然也逃不过。
    两人说完转身就想溜,可郝建国哪会轻易放他们走。
    其实根本不用郝建国开口,他那帮朋友早已发难。
    “哟,这会儿知道跑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有人嗤笑著挡住去路。
    “就是,先前不是挺横吗?赌约可是你们亲口提的,现在想赖帐?”
    “易中海,刘海中,亏你们还是厂里的老师傅,连愿赌服输的骨气都没有?说吧,是现结,还是从工资里扣?”
    四周看热闹的人纷纷起鬨。
    不少人早就看不惯这两人的做派,如今逮著机会,自然要狠狠奚落一番。
    “我可记得有人说过,他们年轻时就常这么『玩』。
    原以为是玩打赌,没想到是玩弄赖啊。”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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