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在冰天雪地里守著,心仿佛要从嗓子眼直接蹦出来。
他在门前来回不停踱步,湿透的布鞋踩在积雪上,
刺骨寒意顺著脚底板一路往上钻,可身上却一层接一层冒著凉汗。
一点忙都帮不上。
这种无能为力的滋味,竟比挨上一刀还要煎熬难受。
他只能在心底拼命祈祷:林大夫,您千万要行啊……
千万要保住我娘,还有雨水。
对了,雨水。
他清清楚楚记得这个名字。
穿越前看过的那部剧里,何大清的女儿何雨水,
她的性命,正是从这场凶险的难產中被硬生生抢回来的。
而如今,他就是何雨柱。
屋子里的,是他的亲娘,是他的亲妹妹。
“大夫,情形到底怎样了?”聋老太太的声音从门缝里隱隱传了出来。
何雨柱连忙把耳朵贴得更紧。
林静怡的声音平静得像潺潺流水,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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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位已经摸清,可以调整。现在需要大家搭把手配合我。”
屋里传来一阵细碎响动,像是眾人都悄悄鬆了口气。
王婆子的声音紧接著响起,带著几分由衷的敬重:
“林大夫,您只管吩咐,我们都听您的。”
“王大姐,等会儿我调整胎位时,你得帮我稳住產妇,別让她乱挣。”
“成,没问题!”
接下来,便是漫长得仿佛凝固住的死寂。
何雨柱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像是忽然慢了半拍。
突然——
“啊——!”
何陈氏一声悽厉惨叫,宛如一把利刃狠狠划破满室的寂静。
何雨柱浑身猛地一颤,险些失控地直接衝进门去。
“娘!娘您撑住!大夫正在救您和妹妹!”他扒著门缝撕心裂肺地喊,嗓子都喊变了调。
屋里没有半点回应。
只有產妇压抑粗重的喘息声、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
以及林静怡偶尔发出的短促指令:“往左一点……慢……稳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住。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
林静怡终於长长舒出一口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胎位正过来了。接下来,就看產妇自己的造化了。”
何雨柱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在地。
屋里响起几声压低的庆幸,易李氏忙著递上乾净毛巾,
聋老太太连声说著感激不尽的话。
“现在道谢还太早。”林静怡的声音依旧沉稳,
“生產才刚开始。產妇如今已脱了力,得赶紧补一补。
家里有什么现成能入口的吃食吗?”
贾张氏“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快步走到五斗橱前,轻轻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摆著十来个鸡蛋,还有一包红糖,
底下压著半条腊肉和几根腊肠。
她袖口微微一动,两个鸡蛋悄无声息滑进了袖筒里。
他环顾四周,胡同里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
他当即拔腿,朝著东堂子胡同的方向飞奔而去。
东堂子胡同37號。
一块破旧木牌在凛冽寒风中来回摇晃,
“济生诊所”四个字的漆皮早已大片剥落,只留下模糊不清的痕跡。
何雨柱扑到门前,疯了一般用力拍打门板:
“林大夫!救命啊!”
屋里传来一阵细碎响动。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窄窄缝隙,半张瘦削脸庞探了出来。
那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留著齐耳短髮,脸色略显苍白,
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正警惕地打量著门外的少年。
待看清是个浑身落满雪花的孩子,她眉头微微舒展,伸手將他拉进屋內: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跑这儿来了?知道我这儿是什么诊所吗?”
话一出口,她又自嘲地摇了摇头,一个孩子能懂什么?
多半是看见诊所招牌,懵懵懂懂闯了进来。
“慢慢说,是什么病人?哪里不舒服?”
“我娘难產了。”何雨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
“求求您,救救我娘吧!”
林静怡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人在什么地方?”
“在南锣鼓巷九十五號。”
“还好,距离不算太远。”她立即转身快步走进屋里。
她动手收拾起隨身携带的医疗器械。
“產妇阵痛开始多久了?”
话刚问出口,她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对一个孩子说这些,恐怕没有什么用处。
“差不多有半个时辰了。”门口清晰地传来了何雨柱的回答。
林静怡正在收拾东西的手猛地顿住了。
她诧异地回过头,仔细地看了何雨柱一眼。
这孩子的回答……未免也太过精准了。
“还来得及。”她拎起脚边那只小巧的皮箱。
“走吧,我跟你过去看看。”
她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
那孩子已经像一只灵巧的狸猫般,“嗖”地一下窜出了门外。
林静怡连忙紧跟著追了出去。
她的脚步刚刚跨到门槛上,整个人就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门口,静静地停著一辆黄包车。
车座上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就连车顶的篷布,都被人细心地撑开,替她挡住了漫天的风雪。
那个半大的孩子,正扶著车辕站在车前。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大夫,请您上车吧。”
“你……”林静怡本想开口问问,这车是从哪里弄来的。
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改口问道:“你……拉得动这辆车吗?”
“能。”何雨柱仰起头望著她。
他的眼神亮得如同淬过火的铁块,没有流露出半分犹豫。
“我娘还在等著救命呢。”
林静怡不再多问什么了。
她弯腰提起脚边的药箱,稳稳地跨上了车座。
“您坐稳了。”
车轮碾过地面的积雪,发出细碎而轻微的响声。
车子猛地向前冲了出去。
飘著雪花的长长街道,在眼前不断地延伸。
那辆黄包车,竟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起来。
林静怡先是心头一震。
这孩子看著年纪不大,力气却大得有些离谱。
紧接著,她便感到了彻骨的震惊。
更新于 2026-03-11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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