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水清得几乎能照出人影,里头米粒少得可怜,晃一晃都能数清。
何雨柱捧著只粗瓷烧制的大碗,脑子里飞快转著各种念头。
空间里收著的那些奶粉和奶瓶,到底该咋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用。
这事儿办起来实在关卡重重,让他愁得直挠头,满是无奈。
“我今天必须得出去跑一趟。”何大清扒完碗里最后一口粥。
他將空碗稳稳搁在桌面上,语气里裹著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你在家好好守著,把你娘和你妹照顾周全了。”
“爹,您这是要去哪儿?是去上工吗?”何雨柱抬起眼询问道。
“哎……”何大清长长嘆出一口气,胸膛跟著起伏了几下。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反覆摩挲著粗糙的碗沿,神情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你妹如今没奶吃,饿得直扯著嗓子哭个没完。”
“我出去四处转悠转悠,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寻摸头母羊回来。”
陈淑香微微蹙起眉头,轻声接过了话茬。
“孩子他爹,你出门可得千万小心,別叫人盯上了。”
“说不定再过两天,我的奶水就能自己顺下来哩。”
“更何况,羊这玩意儿,哪是那么容易寻著的?”
“我就是去附近转转看看,也没抱多大指望。”何大清说著站起身来。
他伸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厚重棉袄,紧紧裹在身上御寒。
而后推开房门,一步跨进了外头冰寒刺骨的空气里。
刺骨的寒风“呼”地灌进屋內,卷著冷意往人脖子里钻。
何雨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往衣服里又拢了拢身子。
等何大清的脚步声彻底消隱在巷口拐角后,何雨柱又觉著屋里闷得慌。
他跑到院子里,拉开架势,打算活动活动僵了的筋骨。
隨后认认真真打了一套完整的八极拳,一招一式不含糊。
拳脚带起的风声刚猛有力,每招每式都透著股子硬邦邦的劲道。
震得树枝上残留的积雪簌簌往下掉,发出细碎的沙沙响。
“哗啦”一声清脆的响动,突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贾家的窗户猛地被从里面推开,发出突兀的声响。
贾张氏那张素来刻薄寡恩的面孔从窗口探了出来,眼神锐利得像淬了毒的刀。
“哟,柱子,这连饭都吃不饱的年月,还练啥武啊?”她扯著尖细的嗓子高声嚷嚷。
话里话外像淬了毒汁一般,字字句句都带著扎人的刺儿。
“有那点力气,省下来填饱自家肚子不好吗?”
“不如乾脆送给我们家东旭算了!”
“我家东旭可是顶好的孩子,读书学习样样拔尖。”
“还格外懂得孝顺长辈呢,比某些人强百倍!”
一句接著一句的嘲讽,跟连珠炮似的劈头盖脸砸过来。
每句都像专挑人心底的痛处戳,往最膈应的地方狠狠捅。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压根没听见这些混帐话。
他依旧按著原先的招式,稳稳噹噹接著打拳,节奏分毫不乱。
拳风扫过地面时,带起细碎的尘土在空中打著旋儿飞扬。
屋內,陈淑香气得牙根直发痒,胸口不住地一起一伏。
若不是正坐月子没法下床,她早就衝出去撕烂那张臭嘴了。
她真想撕烂贾张氏那张满口恶言的嘴,叫她再也说不出伤人的话。
贾家是她心底最厌恶反感的人家,没有之一。
偏巧这座院子是老太太名下的產业,老太太自己又死活不肯赶人。
她就算气得火冒三丈、满腔怒火,终究也是无计可施,只能干瞪眼。
就在这时,易家的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敞开了一道缝。
易李氏扶著门框,慢慢从屋里挪了出来。
她朝著贾张氏所在的方向,略带嗔怪地开了口。
“贾家媳妇,你就不能少说两句难听的话吗?”
“你家东旭平日里占柱子的便宜,难道还算少吗?”
这话像一根点燃的火柴,“嗤”地扔进了火药桶里。
贾张氏满腔的怒火被彻底引燃,当即炸开了锅。
“你个死绝户!见不得我家东旭好是不是?”她叉著腰跳著脚大骂。
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易李氏的脸上,模样凶狠得像要吃人。
“有本事你也生个带把儿的儿子出来啊!”
“要是再生不出儿子来。”
“就乖乖闭上你那张臭嘴,少管別人家的閒事!”
“你——!”易李氏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她指著贾张氏,嘴唇抖得厉害,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圇话。
最后气得狠狠跺了跺脚,转身用力摔上了房门。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乾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贾张氏得意洋洋地冷哼一声,嘴角掛著抹挑衅的笑。
她慢悠悠地把敞开的窗户重新关上,活像打了胜仗的將军。
何雨柱在一旁静静看著,心里暗暗咂舌惊嘆。
这般吵架的战斗力,在整个院子里怕是真没人能比得过。
后院垂花门旁的角落里,许赵氏领著儿子许大茂,正探头探脑地瞅著热闹。
看完这场唇枪舌剑的激烈爭执,许赵氏伸手轻轻扯了扯儿子的衣袖。
她压低声音劝道:“行了行了,看下去也是平白添堵,赶紧回屋去吧。”
许大茂的小脸上明晃晃地写著不乐意,撅著嘴像只闹脾气的小鸭子,任谁劝都不肯挪步。
他已经在家里憋闷得快发霉,整整二十四小时都没踏出门槛,此刻实在打心底里抗拒回去。
好不容易瞅准娘亲转身进厨房的空当,偷偷溜出来透透气,哪能这么轻易就乖乖束手就擒。
“何雨柱!”他扯开清亮的小嗓子,朝著院子里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
声音里裹著几分藏不住的好奇与按捺已久的兴奋,像揣了只扑棱的小雀儿。
“你刚才练的那套拳到底啥名堂啊?瞧著真带劲,太厉害了!”
何雨柱收住最后一式招架,稳稳扎住马步站定,目光循著声音飘来的方向望过去。
他斜睨了许大茂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檐下的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打茂拳。”
“打茂拳?”许大茂猛地一愣,小眉毛拧成了个小疙瘩。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满眼都是懵懂。
“这附近连根猫毛都没有,还让我去打猫呀?”
更新于 2026-03-11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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