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亲娘咧!这……这是猪还是象啊?”
林家屯的打穀场上,此刻那是人山人海,几乎全村几百口子人都涌来了。
大伙儿围著爬犁上那座黑压压的肉山,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不停地吸溜著口水。
饿啊。
那是真饿。
看著这头三百来斤的野猪王,那粗壮的蹄子,那泛著白光的獠牙,这就是救命的活菩萨!
林阳此时正坐在猪肚子上,手里拿著一把雪,漫不经心地擦著弓身上的血跡。
他那小小的身板和身下巨大的野猪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看得让人心惊肉跳。
“都让让!村长来了!”
人群外传来一声吆喝。
只见村长王长贵披著件破羊皮袄,踢踏著布鞋,火急火燎地挤了进来。
他本来正在愁公社的征粮任务,一听林家那八岁的毛孩子拖回了一头野猪王,第一反应是这帮人饿疯了说胡话。
可当他真真切切看到那头死透了的野猪时,手里的旱菸袋“啪嗒”一声掉在了雪地上。
“老刘!这……这真是阳阳弄死的?”
王长贵瞪著牛眼,指著猪脑袋上那个血窟窿,说话都结巴了。
刘猎户一脸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那还能有假?我和老王亲眼看见的!五十米开外,一箭穿脑!这娃子,神了!”
王长贵深吸一口气,捡起菸袋,眼神复杂地看著林阳。
这孩子,平时看著闷声不响的,家里遭了这么大难,这是被逼出狠劲儿来了?
“阳阳,你……咋做到的?”
林阳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猪毛,一脸天真:
“大爷,我就是想著家里没米了,暖暖饿得直哭。我要是不弄死它,我们就得饿死。一著急,那弓就拉开了。”
这就叫为母则刚……不对,为兄则刚。
王长贵听得眼圈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小子!是个爷们儿!”
他看著那头猪,喉结滚动了一下:“阳阳,这猪是你打的,按理说归你。但这年头……”
“长贵大爷。”
林阳没等他说完,直接截过话头,声音清脆:
“这猪太大,我和暖暖吃不完。我留两只后腿,一副板油。剩下的,麻烦您给大伙儿分了吧!”
轰!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锅。
“分了?给我们分?”
“林家小子仁义啊!”
“活菩萨啊!我家那口子快饿死了,这下有救了!”
村民们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看著林阳的眼神,那是感激涕零,恨不得当场给他磕一个。
这年头,一口肉能救命。
这份人情,天大!
王长贵也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大气,当即大手一挥:
“好!既然阳阳发话了,来几个壮劳力!就在这儿杀猪!今晚全村吃肉!”
“好嘞!”
几个汉子嗷嗷叫著衝上来,把野猪抬到了石碾子上。
刘猎户操刀,呲啦一声划开了猪肚子。
林阳这时候凑了过去。
他眼睛死死盯著野猪那鼓鼓囊囊的胃袋。
刚才系统提示了,暴击奖励就在这里面,得找个藉口拿出来。
“刘大爷,这猪肚子里好像有硬东西,別是吞了石头?”
林阳装作好奇地指了指。
刘猎户嘿嘿一笑:“这畜生啥都吃,吞石头那是常事儿。”
说著,他顺手一刀,豁开了那个巨大的猪胃。
哗啦!
一大堆还没消化的树根、烂泥混著胃酸流了出来,臭气熏天。
可就在这一堆污秽之物中。
噹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著,两个沾满了污泥,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一抹耀眼金黄色的长条状物体,滚落在了石碾子上。
夕阳正好照在上面。
那一抹金色,瞬间刺痛了周围几人的眼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刘猎户手里的刀僵住了。
旁边帮忙按猪腿的赵二狗,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极度贪婪下的抽气声。
那是……大黄鱼?!
足足两根!
这年头,这一根就能买半条街的命!
林阳反应最快。
他像只受惊的豹子,猛地扑上去,也不嫌脏,一把抓起那两根金条,迅速往怀里的破棉袄里塞。
但还是慢了一步。
一直盯著这边的村长王长贵,看得清清楚楚。
王长贵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金子!
林家这小子,从野猪肚子里掏出了金子!
这要是传出去,林阳这孤儿寡母的,別说金子保不住,命都得搭进去!
“那是金……”
赵二狗回过神来,张嘴就要喊。
“闭嘴!”
一声暴喝,王长贵猛地一步跨上前,用宽阔的后背死死挡住了眾人的视线。
他一把按住林阳还在往怀里塞东西的手,那只粗糙的大手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著赵二狗,那双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眼睛,此刻凶光毕露,像头护崽的老狼。
“二狗子!你刚才看见啥了?”
赵二狗咽了口唾沫,被村长的眼神嚇得一哆嗦:“村……村长,那是金……”
“那是石头!黄石头!”
王长贵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里的菸袋锅子狠狠敲在石碾子上,“啪”的一声脆响。
“这野猪吞了两块猪结石!听见没?!”
“谁要是敢出去乱嚼舌根子,给咱们村招灾惹祸,老子扒了他的皮!”
这一嗓子,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二狗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王长贵那要吃人的表情,又看了看林阳那冷冰冰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是……是石头……我看错了……”
王长贵这才鬆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转过身,看著林阳。
林阳正紧紧捂著胸口,眼神冷静得可怕,完全不像个八岁的孩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是一种只有聪明人才能读懂的默契。
王长贵从兜里掏出一块脏手帕,塞给林阳,压低声音:
“裹严实了。回家挖个坑埋深点,烂在肚子里,谁也別说。”
林阳点了点头,接过手帕:“谢了大爷。”
王长贵嘆了口气,直起腰,转身衝著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村民骂道:
“看啥看!都没见过猪结石啊?看著怪噁心的!行了行了,赶紧分肉!”
村民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分肉”两个字吸引走了,谁也没再多想那两块“石头”。
只有林阳,感受著怀里那沉甸甸的冰凉,心才算是落了地。
第一桶金,到手了。
有了这钱,进京寻爹,那是万事俱备。
趁著大伙儿都在抢肉,林阳悄悄拉了拉王长贵的衣角。
“长贵大爷,我想跟您求个事儿。”
王长贵蹲下身,还在平復著心跳:“你说。”
林阳看了一眼北方,眼神坚定:
“这……石头,我想换一张进城的介绍信。”
“我要带暖暖去北京,找林建国。”
王长贵一愣,看著林阳那双在夜色中亮得嚇人的眸子,沉默了半晌。
这林家屯的水太浅,確实养不住这条小龙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冷风,吐出一句:
“成!明天一早来大队部拿信!去大地方闹腾吧!”
更新于 2026-03-11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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