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一口浓稠的墨缸。
北风在窗外不知疲倦地嘶吼,偶尔捲起几片枯叶拍打在窗欞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在敲门。
屋里很黑,只有灶膛深处还残留著一点暗红色的余烬,勉强维持著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土炕上,暖暖睡得很沉。
小丫头今天算是过了个肥年,肚子里填满了热乎乎的肉粥,身上盖著哥哥特意加厚的破棉被,睡梦中嘴角还掛著一丝甜甜的笑,不时吧唧两下嘴,大概是梦见又在吃肉了。
林阳侧身躺在一旁,一只手轻轻搭在妹妹的被子上,半眯著眼,呼吸平稳绵长。
看似睡著了,但他全身的肌肉却处於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態,就像是一头正在打盹的猎豹,稍有风吹草动就能暴起伤人。
这是前世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本能。
突然。
脑海深处毫无徵兆地响起了一声刺耳的警报音,瞬间驱散了林阳最后一丝睡意。
【警告!警告!】
【检测到敌意目標正在靠近领地范围!】
【目標:赵二狗。距离:15米。敌意值:90(极度贪婪/恶意)。】
林阳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孩童眼眸中,此刻却翻涌著令人心悸的寒光,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果然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有丝毫意外。
白天分肉的时候,赵二狗那眼神就像是一条躲在阴沟里的毒蛇,黏腻、阴毒,恨不得直接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財帛动人心,更何况是那两根足以让人疯狂的“大黄鱼”。
林阳没有惊动熟睡的暖暖,像只灵巧的猫一样翻身下炕,赤著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意念一动,打开了系统商城。
既然你想玩阴的,那老子就陪你玩把大的。
【兑换物品:强力精钢捕兽夹(改良版)】
【说明:锯齿咬合力500公斤,附带倒鉤设计,一旦触发,骨断筋折,神仙难救。】
看著手里凭空出现的那个黑黝黝、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大傢伙,林阳眼中的笑意更冷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外屋地,借著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將捕兽夹缓缓张开。
“咔噠”一声轻响,机关锁死。
林阳把它端端正正地放在了门槛后面一步远的地方——那是进屋必经的落脚点。
为了“招待”好这位深夜造访的贵客,他还特意从灶坑里抓了一把草木灰撒在上面,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下面藏著一张吃人的嘴。
做完这一切,林阳退回到里屋的门帘后,手里握著那把锋利的柴刀,静静地融进了黑暗里。
……
门外,风雪正紧。
赵二狗缩著脖子,把自己裹得像个黑色的粽子,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林阳家的墙根底下。
他冻得鼻涕横流,但心里那团贪婪的火却烧得他浑身燥热。
“小崽子,我看你往哪藏。”
赵二狗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里闪烁著亢奋的光。
白天王长贵那个老东西护著,他没敢动手。
但这大半夜的,全村人都睡死了,谁还能管得著?
只要摸进去,把那两根大黄鱼翻出来,再顺手把那两个小崽子解决了,甚至都不用杀人,只要把这破房子点把火……
神不知鬼不觉。
到时候,他赵二狗拿著金条往城里一钻,那是吃香的喝辣的,还要什么有什么?
想到这,赵二狗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磨得鋥亮的杀猪刀,顺著门缝插了进去。
这年头的破木门,门栓也就是个摆设。
“吱嘎——”
隨著刀刃轻轻一挑,里面的木栓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摩擦声,鬆动了。
赵二狗大喜。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寒风顺著门缝灌进去,发出一阵呜咽声,正好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屋里黑漆漆的,静得可怕。
“嘿,两个小兔崽子,睡得跟死猪一样。”
赵二狗心里暗骂一声,抬起右脚,迫不及待地跨过了那道低矮的门槛。
一步。
只要这一步迈进去,那就是泼天的富贵!
他的脚掌稳稳地落了下去。
下一秒。
预想中坚实的地面触感並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闭合声。
“咔嚓!!!”
那是钢铁牙齿狠狠咬合在一起,瞬间切开皮肉、碾碎骨头的声音。
紧接著。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如同被捅了一刀的野猪,瞬间撕裂了这寂静的冬夜,直衝云霄!
“我的腿!我的腿啊!”
赵二狗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地上,但他根本顾不上摔疼的鼻子,双手死死抱著右腿,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那个黑色的捕兽夹,死死地咬在他的小腿上,锯齿深深嵌入肉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地面上的草木灰。
痛!
钻心的痛!
那种骨头被硬生生夹断的剧痛,让赵二狗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谁?!是谁害老子?!”
他一边惨叫,一边惊恐地往后缩,想要把腿拔出来,可稍微一动,那倒鉤就掛著肉,疼得他差点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
“嗤——”
一根火柴划燃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紧接著,一豆昏黄的灯光亮了起来,驱散了屋里的黑暗。
赵二狗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朦朧的泪眼,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做噩梦的一幕。
林阳手里提著一盏煤油灯,穿著那件破旧的单衣,正站在里屋的门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一丝恐惧,没有一丝慌乱。
有的,只是比这外面的风雪还要刺骨的冷漠。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在地上打滚的赵二狗,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夹住的老鼠,甚至还带著几分嘲弄。
“二狗叔,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家来练嗓子?”
林阳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让赵二狗浑身一颤,连惨叫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是你个小畜生算计我?!”
赵二狗看著那个狰狞的捕兽夹,瞬间明白了过来,一张脸因为疼痛和怨毒扭曲得不成样子,“你敢下套子阴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全家!”
林阳笑了。
他把煤油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手里把玩著那把锋利的柴刀,一步一步走到赵二狗面前。
“杀我全家?”
林阳蹲下身,刀背轻轻拍了拍赵二狗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二狗叔,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现在,你的命可是捏在我手里。”
“私闯民宅,持刀行凶。”
林阳指了指掉落在旁边的那把杀猪刀,“我就是现在一刀把你脑袋剁下来,到了派出所,那也是正当防卫。你说,我敢不敢?”
他的语气很轻柔,但那眼神中的杀气却是实打实的。
赵二狗看著那双眼睛,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从没在一个八岁孩子的眼里看到过这种眼神。
那不是孩子的眼神。
那是狼。
是吃过肉、见过血的孤狼!
“別……別杀我……”
这一刻,贪婪终於被恐惧压倒,赵二狗怂了,他哆嗦著求饶,“阳阳……叔错了……叔就是路过……走错门了……”
“走错门?”
林阳嗤笑一声,正要说话。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咋了咋了?哪家死人了?”
“听动静好像是林阳家!”
“快!抄傢伙!別是进了野狼!”
刚才那一声惨叫实在是太悽厉了,把半个村子的人都给惊醒了。
很快,十几支火把在门外亮起,把林阳家的小院照得亮如白昼。
“砰!”
大门被人撞开,王长贵披著衣服,手里提著那根老菸袋锅子,第一个冲了进来。
后面跟著刘猎户、王二叔,还有一大帮手里拿著铁锹、镐头的村民。
当他们看清屋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全是血。
赵二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右腿上夹著个狰狞的大铁夹子,那骨头茬子都快露出来了。
而林阳,就那么平静地蹲在旁边,手里还拿著把明晃晃的柴刀。
这一幕,太有衝击力了。
“这……这是咋回事?”
王长贵看著那捕兽夹,眼皮子直跳。这玩意儿一看就是抓熊瞎子的,这要是夹在脖子上,脑袋都得掉!
“长贵叔!救命啊!”
赵二狗看见来了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哭嚎起来,“杀人了!这小畜生要杀人啊!他故意下套子害我!我的腿断了啊!”
村民们一阵骚动,看林阳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毕竟是个孩子,下手怎么这么狠?
面对眾人的目光,林阳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辩解,没有慌张,只是弯腰捡起赵二狗掉在地上的那把杀猪刀,“噹啷”一声,扔到了王长贵脚边。
“长贵大爷,各位叔伯。”
林阳指著那把刀,声音清脆,传遍了整个小院:
“大半夜的,赵二狗撬开我家的门,手里拿著杀猪刀摸进来。要不是我爷爷留下的这个捕兽夹,现在躺在血泊里的,恐怕就是我和暖暖了。”
他转过身,掀开里屋的门帘,指著还在熟睡的妹妹:
“我爹跑了,我娘死了,就剩我们要饭过日子。白天刚分了点肉,晚上就有人拿著刀来要我们的命。”
林阳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狠劲:
“我林阳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谁要是看我们兄妹好欺负,想动我的东西,想动我妹妹……”
他猛地一脚踹在赵二狗完好的那条腿上,疼得赵二狗又是一声惨叫。
“这就是下场!”
“下次,断的就不是腿,是脖子!”
寒风呼啸,火把猎猎作响。
全村几十號人,看著那个站在血泊边、眼神如刀的八岁少年,一时间竟然没人敢出声。
就连王长贵,看著那把杀猪刀,再看看赵二狗那贪婪未消的脸,脸色也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猛地一脚踹在赵二狗身上,骂道:
“狗日的!连孤儿寡母的肉都抢!你他娘的还是人吗?!”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明天一早送公社派出所!”
“林阳做得对!这叫正当防卫!谁敢说是害人,老子第一个抽他!”
有了村长定调,村民们看向林阳的眼神,从惊疑变成了敬畏。
这个夜里,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件事:
林家那个看著不起眼的小子,是头真的狼崽子,惹不得!
林阳站在阴影里,看著被村民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的赵二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二狗叔,你看,我说你是走错门了吧?”
更新于 2026-03-11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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