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那句轻飘飘、却又凡尔赛到了极点的话,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四合院这潭本就不平静的死水里。
“哗——”
整个院子,瞬间炸了锅。
“我没听错吧?嫁妆?!”
“我的天爷!拿进口自行车当嫁妆?这手笔也太大了!”
“这哪是自行车啊?这分明是两个会跑的金疙瘩啊!”
刚才还只是震惊和羡慕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红了。
他们像是闻著腥味的猫,呼啦啦一下全围了上来,把林阳兄妹俩和那两辆崭新的自行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哎哟,阳阳,快让婶子摸摸!”
二大妈第一个挤上前来,那双粗糙的手在酒红色的车漆上小心翼翼地抚摸著,那眼神,比看自家儿子还亲。
“这漆……真亮!跟镜子似的!”
“还有这车座!是牛皮的吧?真软乎!”
“快听听这铃鐺!真脆!”
一群妇女同志围著那辆女士坤车,嘰嘰喳喳,爱不释手。
而男人们,则把目光聚焦在了那辆沉稳大气的二八大槓上。
“好车!真是好车!”
刘海中挺著个啤酒肚,背著手,装模作样地绕著车走了两圈,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
“你看这大梁!多粗壮!这钢口,绝对是好钢!”
傻柱也忘了胳膊疼,凑上来看热闹,那眼神里全是羡慕。
他做梦都想有辆自己的自行车,以后接秦姐下班也方便。
可別说进口的了,就是一辆二手的凤凰,他都买不起。
而在这群人中,最激动、最眼热的,莫过於三大爷阎埠贵了。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此刻就像是长在了那两辆车上,拔都拔不下来。
他先是围著黑色的二八大槓转了三圈,摸了摸车把,又捏了捏轮胎,嘴里嘖嘖称奇。
然后,他又凑到那辆酒红色的坤车旁,看著那优雅的曲线,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宝贝!
这都是宝贝啊!
他那辆破二手凤凰,跟人家这一比,简直就是一堆废铁!
阎埠贵的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又酸又痒。
他眼珠子转了转,那颗“算盘成精”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这车……他自己是买不起了。
但……能不能借来骑骑,过过癮呢?
对啊!
这林阳才八岁,人小腿短的,那二八大槓他能骑得动吗?
那女式车更別提了,是给他妹当嫁妆的,那得等十几年后才能用上。
这不就等於放在家里吃灰吗?
与其让它吃灰,不如……借给“德高望重”的自己,替他“保管保管”,顺便“磨合磨合”?
这主意,简直是太他娘的天才了!
想到这,阎埠贵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挤开人群,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褶子,搓著那双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热的手,凑到了林阳面前。
“阳阳啊。”
阎埠贵的声音,那叫一个亲切,那叫一个和蔼。
“恭喜恭喜啊!喜提……呃……喜提两辆宝马!”
“你看这车,真漂亮!跟咱们院里这景致,真是太配了!”
他先是一通不著边际的吹捧,把林阳捧上了天。
林阳抱著胳膊,笑眯眯地看著他,也不说话,就看他还能整出什么么蛾子。
“那个……阳阳啊。”
阎埠贵铺垫得差不多了,终於图穷匕见。
他指了指那辆黑色的二八大槓,一脸“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看啊,你这年纪还小,腿也短,这二八大槓你骑上去,脚都够不著地,多危险啊。”
“还有这辆女式的,是你给暖暖的嫁妆,那更得好好保管,不能磕了碰了。”
“不如这样……”
阎埠贵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和蔼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算计和贪婪:
“你把这车,先借给三大爷骑!”
“我呢,帮你磨合磨合新车,把车闸、链条都给你调到最好用的状態。”
“我呢,上下班也有个代步工具,省了不少事。”
“这不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邻居们都惊呆了。
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人家刚买的新车,热乎劲儿还没过呢,你就想借去骑?
还帮你磨合?
你咋不说帮你上个牌照呢?
许大茂躲在人群里,差点没笑出声来:这老抠门,真是把“算计”两个字刻进骨子里了。
林阳听完这番话,也乐了。
他看著阎埠贵那张写满了“快答应我”的期待的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纯真,人畜无害。
“三大爷,您这主意,可真是……太周到了。”
“是吧是吧!我就说嘛!”
阎埠贵一听有戏,激动得直搓手。
“不过嘛……”
林阳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嘲讽。
“我这人有个毛病。”
“我的东西,尤其是宝贝东西,不喜欢让外人碰。”
“您刚才说得对,这车是给我妹的嫁妆,得好好保管。”
林阳指著那辆酒红色的坤车,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院子:
“別说借给您骑了,就是谁敢上去摸一把,蹭掉一块漆,我都得让他把手给剁了!”
“至於这辆男式的……”
林阳又拍了拍那辆黑色的二八大槓,看著阎埠贵那张瞬间僵住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我是腿短,是够不著地。”
“但我可以推著玩啊。”
“我就是天天推著它在院里转悠,听个响儿,我乐意。”
“我就是把它拆了,当废铁卖了,那也是我的事。”
“跟您,有半毛钱关係吗?”
林阳往前走了一步,逼视著阎埠贵,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三大爷,您是老师,文化人,应该听过一句话吧?”
“『我的就是我的,你的还是你的』。”
“別总惦记著別人碗里的那点东西。”
“您要是真想骑这车……”
林阳顿了顿,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像只小狐狸:
“梦里骑去吧。”
“梦里啥都有。”
轰!!!
这话一出,比刚才那两辆车带来的衝击力还大!
周围的邻居们再也忍不住了,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梦里骑去吧!”
“老阎这回算是把脸丟到家了!”
“就是!活该!谁让他那么抠门,那么爱算计呢!”
在眾人的嘲笑声中,阎埠贵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抽了几百个大耳刮子。
他那张老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青,跟开了染坊似的,精彩极了。
“你……你……”
他指著林阳,哆哆嗦嗦半天,硬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什么我?”
林阳懒得再理他,直接推著那两辆崭新的自行车,在眾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朝著自家的东厢房走去。
那车轮碾过雪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演奏一曲胜利的凯歌。
走到门口,林阳还不忘回头,衝著阎埠贵补上了最后一刀。
“哦,对了,三大爷。”
“以后別叫我阳阳了,听著噁心。”
“请叫我林阳同志。”
说完。
林阳推著车,进了屋。
“哐当!”
一声巨响。
他竟然从屋里拿出了三把崭新的大铜锁!
当著全院人的面。
一把锁,锁住了车轮。
一把锁,把两辆车锁在了一起。
最后一把锁,直接从外面,把东厢房的大门给锁上了!
那意思,不言而喻。
防贼!
防盗!
防老抠门!
阎埠贵看著那三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铜锁,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杀人诛心啊!
这小子,太他娘的损了!
“哥,咱们以后就骑这个大铁马吗?”
屋里,暖暖兴奋地绕著自行车转圈圈,小脸上满是好奇。
林阳摸了摸妹妹的头,笑得一脸温柔:
“对,以后哥天天带你出去兜风。”
“不过,在兜风之前,得先给某些手贱的人,立点规矩。”
更新于 2026-03-11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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