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感受著触碰到自己脸的手的温度，回想起过去的诺言。
    “你怎么……”
    他有无数个问题，但是海芙的下一句话將所有问题都堵住了。
    “所以这里是哪里啊？”
    美丽的少女一脸困惑，拋开所处环境，居然还有些可爱。
    “哈？”
    海芙拉起何以。
    “我感觉到你的存在，临时捏了一个身体就过来了。这附近好像还在战斗。”
    何以看向海芙背后那些已经软化的触手，被串起的法务部成员的血已经被吸乾，触手上蠕动的细齿还是吞噬其他有机质。
    包括那位好心的法务部少女。
    没有时间为她哀悼了，他简单地祝愿她魂归黄金王座之后，认为有必要把一件更重要的事搞清楚。
    他印象中的海芙，是一个开朗阳光，喜欢吃东西的女孩子。
    他想像过她的面容，但是出现在面前的比想像中的还要美丽。
    是，网恋和开盲盒没有什么区別，但是这里面的东西也不能是战锤世界的吧？
    “那……那个，冒昧地问一句，海芙，你是什么？”
    海芙的脸一下红了，扭扭捏捏地说。
    “这个，嗯，该怎么说呢……用比较好理解的话来说，我是虫群意识本体。”
    “啥？”
    何以的心，如同海浪一般狂乱了。
    如此简单的词汇怎么能够构建出这么复杂的句子？
    尤其是联想到自己和海芙用软体开语音，大谈自己对大吞噬者的性幻想的时候，即便现在周围环境不合適，何以也脸红了。
    “那个，我需要时间缓缓，先离开这里吧。”
    何以一时间难以理解，他有一种孩子从手术室出来告诉家属说医生难產问保母亲还是保父亲的荒诞感。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吧？
    “等一下，有更多麻烦的虫子过来了。”
    虫子？
    更多法务部士兵出现了，他们是援军，穿戴著厚重的甲壳甲，厚重的手套和靴子保护著手脚，脸上带著装著呼吸器的全封闭头盔。
    他们带著霰弹枪，镇压盾和动力槌，標准的防暴镇压模板。
    海芙收起伞，身后的触手硬化为锋利的甲质利刃。
    “闭上眼，吾爱，这对於刚刚从另一个世界到来的你而言或许有些太过残忍了。”
    事情发展地太过迅速，海芙的身形消失在空间之中，光学隱形让她迅速地靠近了手持各种武器的法务部部队。
    枪声，爆炸声，钢铁被斩断的声音，嘶吼声，惨叫声……
    何以看不见，海芙战斗的地方有些距离，但是一颗头颅飞了过来，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拋物线直奔他来。
    在即便被砸中的前一刻，海芙现身了，她的紫色裙子上沾染了许多新鲜的血液，她用手托住头颅。
    何以能够看见这个男人生命最后的绝望。
    “呕！”
    何以尝试呕吐，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海芙抱住他，轻轻在他耳边说。
    “没事的，已经安全了。”
    他妈的，真正的危险难道不是自己的这个对象吗？
    “咕嚕嚕……”
    海芙尷尬地笑了，她说：“我有点饿，要不你转过身去？”
    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事，何以只能够无奈地转身，走到一个墙角面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梦吧？
    自己怎么突然就穿越到了战锤，然后被捲入法务部的战斗，又在这里遇到了网恋对象海芙，隨后她说她是大吞噬者……
    自己难道正在被万变之主奸奇玩弄？
    何以努力思考著这一切，他能认出海芙，归根到底也是因为自己的感觉，但是感觉很容易被欺骗，色孽为首的恶魔更能轻而易举做到这事。
    自己该不会已经被亚空间盯上了吧？
    背后传来的各种不妙的撕裂声和碾碎声让何以强迫自己继续思考问题。
    过了十分钟，海芙才悄悄从后面抱住他。
    “別嚇我啊。”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嘻嘻，见到你真好。”
    何以的心软了，他转身看著紧紧抱著自己的海芙，说道：“我们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吧。”
    海芙鬆开手，但是没有回应。
    “海芙？”
    海芙用袖子擦去嘴边流下的口水，拉著何以的手臂。
    “嘿嘿。”
    “怎么？”
    何以愣了一下，难道海芙准备吃了自己？对啊，如果她真的是大吞噬者，这种行为才是正常的吧！
    为了缓解不安，他边走边问：
    “人类帝国的世界，都是这样吗？”
    “誒，我不知道誒，这也是我第一次来。”
    海芙用手指抵著下巴，认真回想过去的事情。
    “我平时都不会干涉基层战斗的事情，节点意识会帮我处理，大多数时间，我都关注了主舰队和宏观战略。”
    “你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很枯燥无聊，计算有机质的增加和减少，安排泰伦虫族的进军，吃饭，在空閒的时候磨炼灵能，最后联通到你的世界。”
    海芙的描述无法给何以任何具体的印象。
    斯塔特的底巢贫民区，无数的机械和枪弹发出足以让人的听力慢性丧失的噪音，他们已经在这里行走了三个小时。
    海芙的身体必须要得到大量有机质的维护，这样羸弱的身躯根本无法完全承受大吞噬者的力量。
    何以其实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对象是大吞噬者这件事，太荒谬了，太离奇了，简直比自己的对象是珞珈还要恐怖。
    “怎么了？”
    海芙牵著何以的手。
    “我在想，我脑中的知识是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都不曾知晓的，亚空间为什么没有盯上我？”
    “傻瓜，有我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找上你？”
    海芙转到何以面前，他们行走的小巷中，垂死者挣扎著寻求著帮助，充满铁锈和污渍的钢铁將他们重重包裹。
    “何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是对我来说也是这样。我在永恆的寂寞中玩弄灵能，在无数世界和无数可能中遇到了你，了解了你，爱上了你，你能理解一个被永远的飢饿折磨的意识集合体爱上一个人的感受吗？
    “是的，我爱你，在你来到我的世界后更是如此，你为了见我，甚至愿意来到这里，这將让我变得更加为你痴迷。”
    突如其来的宣告让何以搞不清楚状况，他爱眼前的少女和她真实的那个存在吗？
    他脸红了，他已经无需回答。
    “吾爱，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都可以给你，我可以让你拥有一个星球，一支舰队，或者更多。我可以让你居住的行星免於灾祸，但是当你的这幅身躯大限將至，请你跟我走，我会从亚空间手中带回你的灵魂，到那个时候，你我就能够永远在一起，好吗？”
    海芙抱住何以，肆无忌惮地表示自己的爱意。
    “我用了亿万年的时间才遇见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
    何以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一个凡人，能够承受大吞噬者的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