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还在继续。
    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来自哪一方，其实来自哪一方都无所谓，因为都是来自火药，都来自坚定的信念和意志。
    隆隆炮火声震碎一切易碎物，士兵们也要將自己的勇气拿出来，以避免自己的信心被击碎。
    “为了帝皇！”
    在任何地方都能够看见战斗的人类和兽人，兽人的块头在长期的战斗之下已经变大许多，人类原本就显得瘦弱的身躯现在显得更加颓弱。
    但是他们的攻击依旧凌厉，亚瑞克曾经亲眼看见一个內臟流出来的士兵向自己的身体里塞入手雷，抱著炸药包炸掉了兽人摩托。
    他看见了异常惨烈的战场，这不亚於他所经歷过最恐怖的战事。
    人类帝皇要守护的人民並不是废物，即便是这些东拼西凑的乌合之眾也能以帝皇的名义向帝皇之敌降下神罚之锤！
    “为了帝皇！”
    亚瑞克也感觉自己变得年轻，他挥动手中的动力爪，按照道理不该被他拿起的爆弹手枪也被举起。
    兽人们开始尖叫，这个装著动力爪，拥有一只雷射眼的老虾米居然能够这么waaagh！
    亚瑞克再一次击退了兽人的攻击，这是这些天来的第不知道多少次。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强大，他的精神也更加抖擞，甚至周围的人也在他的影响下爆发出了极为强大的战斗力。
    伴隨著绿皮兽人的不断进攻，亚瑞克的意识也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自己从第一个战场开始，自己被祖父抚养长大之后，加入星界军之后的故事。
    他记得一个认识的克里格兵团政委科瓦克的脸，那张被疤痕割裂的脸在衝锋前对他微笑：“记住，孩子，我们都已死去。现在活著的，只是帝皇的意志。”
    科瓦克不是克里格人
    科瓦克在那一战中倒下，他的心臟被兽人长矛刺穿。但他在咽气前，用热熔手枪蒸发了五个绿皮的头颅。
    就像现在，亚瑞克看见那个眼睛流出来的士兵。那孩子——在祂的面前所有人都只是孩子——已经什么都看不见。
    当听见兽人的喊声时，他笑了，露出被硝烟燻黑的牙齿。
    “感谢神皇为我指引了方向。”
    他拥抱了那个敌人，如同拥抱久別重逢的朋友。爆炸声很闷，像远处雷鸣。
    “我知道他。”亚瑞克对自己说，声音被炮火吞没。“他叫米哈伊尔，来自哈迪斯下层，是个麵包师的儿子。”
    他想起飞行员们最后一次敬礼，然后爬进驾驶舱。那些飞机几乎是用钢片拼凑起来的，机翼上布满补丁。
    这些飞机完全没有资格嘲笑兽人的垃圾造物。
    但它们还是起飞了，在巢都狭窄的空域中画出的弧线。最后一架战斗机在坠毁前，用机身撞碎了两架兽人战机，化作一团绚丽的火球，圣吉列斯节的时候也会放这样的烟花。
    “那是卡珊德拉中队。”亚瑞克低语，“他们的队长叫叶莲娜，她有个女儿在巢都阿米吉多顿钢铁兵团。”
    这些记忆不是负担，而是燃料。每想起一个名字，每回忆起一张面孔，他手中的爆弹枪就变得更轻，动力爪就挥舞得更加精准。
    兽人们开始畏缩。这个老虾米——这个本该躺在坟墓里的老东西——眼中燃烧著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那不是waaagh!的狂热，不是战斗的喜悦，而是一种冰冷的、永恆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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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瑞克感到时间变得粘稠。他分不清此刻挥舞动力爪的是自己，还是三十年前的科瓦克政委；分不清那些倒下的士兵是今天战死的，还是早已在无数战场上牺牲的英灵。
    “我们都已死去。”他低声重复著老政委的话，“现在活著的，只是帝皇的意志。”
    亚瑞克也不是克里格人。
    他的意识异常清晰，如同被冰水洗过。他看见战场的每一处细节：一颗跳动的弹壳，一滴悬在空中的血珠，一个士兵唇间无声的祈祷。
    他看见时空在这一刻摺叠，所有为哈迪斯而战的灵魂匯聚成一股洪流。
    这是他的力量来源……吗？
    不，並不是，亚瑞克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力量究竟来源於何处。
    可是他怎么会不明白？他是兽人的专家，他费劲心力想要召唤自己对那些英雄的回忆，试图证明是人类的意志的神皇的力量帮助自己在这里战斗。
    但是当他杀死一只绿皮，却听见它用兽人语高呼自己的名字，当他看见绿皮兽人愿意冒著被陷阱和炮火打碎的风险冲向自己的时候。
    尤其是，他那只原本只能够用来点菸的雷射眼能够射出杀死兽人雷射的时候，他身上涌出的力量究竟来源於何处，难道他不知道吗？
    亚瑞克在內心深处是清楚的，但是现在他已经成功说服自己，这就是帝皇的伟力！
    撒拉卡在远处看著虾米的阵地，尤拉依旧在他身边。
    “如何，我说过了，你很难真正拿下这里。”
    撒拉卡並不生气，他哈哈哈大笑，笑得旁边的绿皮小子大气都不敢喘。
    “哈哈哈哈哈，这才是战斗，这才是俺的对手！”
    他听见亚瑞克的故事在兽人中流传，新出生的兽人在老兽人的讲述下將亚瑞克当做自己的敌人，因为只有强大的敌人才能够诞生强大的兽人。
    绿潮终將在无数敌人中涌现，它们必將席捲整个银河！
    而当撒拉卡转头想要向尤拉描述搞毛二哥给自己展现的宏伟前景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尤拉一直不在这里。
    或许是他也在做梦吧。
    时至数百年后，歷经无数战爭摧残的阿米吉多顿依旧铭记著这一场战斗，对於日后的第三次阿米吉多顿战爭，乃至未来的战爭来说，这或许並不是什么特別残酷的战斗，但是所有人都会记住亚瑞克和撒拉卡在这里结下的仇怨。
    而伴隨著这一段传奇故事，一同传出的还有另外两个在无数岁月中鼓舞人心的口號。
    “阿米吉多顿永不沦陷！帝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