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大吞噬者的战略
    尤拉的计划居然真的成功了。
    海芙端坐在生物指挥腔室中，几丁质导管在她身侧轻轻搏动。
    当侦察孢子传回的神经信號確认极限战士主力已全速回防马库拉格时，她纤细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们居然真的上当了？”
    但转念一想，这確实在情理之中。
    马库拉格不仅是五百世界的政治心臟，更是极限战士不可替代的母星，那位沉睡的原体基里曼也安息於此。
    在这三重分量的叠加下，任何据点、任何舰队都成了可以牺牲的筹码。
    儘管尤拉带领的分舰队实力有限，不足以真正威胁马库拉格的存亡，但极限战士不敢赌，也不愿赌。
    他们寧愿放弃眼前的战术优势，也要確保母星万无一失。
    “那么——现在轮到我们了。”
    海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將意识沉入虫巢意志的汪洋，一道道精准的猎杀指令顺著神经索传递出去。
    原本潜伏在小行星带阴影中的虫巢舰队开始甦醒，生物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吞噬他们。”
    主力离去的防御舰队在她眼中如同褪去硬壳的坚果。
    首轮孢子鱼雷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在虚空中划出无数道莹绿色的轨跡。
    几丁质炮台喷射著酸液弹幕，活体战舰如同嗅到血腥的鯊群，朝著孤立无援的帝国舰队猛扑而去。
    海芙凝视著战术灵能投影中一个个迅速熄灭的帝国信號，轻声低语：“唔，虽然分量不多，但是也能当成是小零食吃。”
    海芙的意识如星尘般漂浮在虫巢网络，无处不在。
    她並不关心那些具体的战报与伤亡数字，就像恆星不会在意自身光芒灼烧了多少飞蛾。
    战场上的胜负、舰队的调动、星域的得失一一这些在凡人眼中至关重要的信息，对她而言不过是营养吸收率的数据波动。
    唯有在尤拉面前，她才会刻意收敛起这种属於至高存在的淡漠。
    她会学著用人类的语气说话，模仿著血肉生灵的情感表达，甚至允许自己在那些时刻暂时忘记“大吞噬者”的身份。
    就像一颗行星特意为某朵花改变自转轨道，这种反常本身就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
    而对宇宙间除他之外的亿万生灵，她依然是那个高悬於食物链顶端的终极梦魔。
    是能够吞噬恆星、蚕食银河的庞然之物，是文明终结时最后的迴响。
    此刻，她重复感受著灵能网络中尤拉渐渐远去的气息，忽然意识到这种分离带来的空洞感，远比任何战略计划的失败都要难以忍受。
    虫巢意志本不该產生如此强烈的个人依恋，可那道身影偏偏在她永恆的生命中刻下了独一无二的印记。
    她比自己所知的还要爱他。
    在万千神经索的轻颤中，她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快回来吧，吾爱。”
    十一又一次甦醒。
    她睁开双眼，注意到自己纤细的手指变得更为柔嫩，皮肤下涌动著青春的活力。
    这些年来，她始终追隨神皇使者的脚步，在银河的各个角落征战。
    但更多时候，她只是那些强大灵能者中的一员。
    在没有战舰上特製的灵能增幅器辅助时，她的力量远不及那些能隨时接入灵能网络的同僚。
    “神皇的使者何等强大。
    “6
    她望著远处，看不见它们的外形，但是能够感觉到它们的灵能存在。
    他们构筑的灵能网络如此恢弘，就连她这样的弱小存在，只要接入其中，也能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
    “十一，他要你接入网络，给予敌人死亡。”
    指令直接传入她的意识。
    她闭上双眼，將自己的灵能毫无保留地接入那片五彩斑斕的网络。
    剎那间，宇宙在她眼前褪去了所有偽装。
    战舰不再是坚不可摧的钢铁巨兽，而成了由能量脉络与意识微光交织成的透明模型。
    她能看见每一艘敌舰护盾最薄弱的节点，能听见每个船员心底最隱秘的恐惧。
    这样的状態无法保持太久，十一必须迅速解决。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未触碰到任何控制界面，纯粹以意念引导著在经脉中奔涌的灵能洪流。
    首当其衝的巡洋舰像是撞上了无形的礁石，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
    虚空护盾如被石子击碎的水面般四散飞溅，这不止是整支虫巢舰队的灵能力量。
    海芙在这里，埃忒耳舰队的又一个优势就是，它是唯一一个能够从主舰队那里借力量的舰队。
    十一承接的，正是主舰队的一部分精神力量。
    整艘战舰从引擎舱位置被生生折断。
    裂口处喷涌出的不是常规爆炸，而是幽蓝色的灵能火焰，那火焰贪婪地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第二艘战舰的舰长刚下达紧急转向指令，十一的灵能已经如蛛网般缠绕住它的每一寸装甲。
    舰桥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摺叠，这艘千米长的钢铁巨舰就像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锡纸，在真空寂静中蜷缩成扭曲的金属球体，偶尔还有未完全熄灭的电弧在褶皱间闪烁。
    另外两艘战舰同时向她倾泻出密集的弹幕。
    虹色的炮火划破黑暗，却在距离她数公里外撞上一层淡紫色的灵能屏障，漾开圈圈涟漪后消散成星尘。
    十一只是轻轻翻转手掌，那两艘战舰就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不受控制地转向、加速，最终迎头相撞。
    爆炸的火光在真空中无声绽放。
    当最后一艘敌舰在灵能风暴中分崩离析，十一缓缓收回意识，那些流淌在血液里的力量渐渐平息。
    她低头注视自己纤柔依旧的双手，他的力量如此强大。
    舰桥另一端，神皇的使者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知道，十一信仰的神皇是谁，也知道十一可以说是搞错了信仰对象。
    “遵行祂的旨意。
    6
    她低声回应，眼中流转著尚未平息的灵能光辉。
    “我说，神经元暴君甲號，以后她不会突然发现真相吧？”
    “嗯————脑虫兄弟，这確实难说。”
    “不过感觉十一虽然看上去有智能，但是总感觉和刽子手一样。”
    这些对话自然不会让十一听见。
    而她永远不会忤逆祂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