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的杀手同僚玉音转到了明处。瑶姬大概也能知晓她是个杀手。
因为她跟燕子一样闷。
从
胥江回京都的路上, 瑶姬轻松多了。杀了一个“她”最恨的人,她的梦里面也不再是“她”的过往,而是又开始在不断的种菜。
仇恨, 是一件很能影响人情绪的事情。她为了报仇,都快半年没有好好种菜了。
那就只能在梦里多种一些,每天都能在梦里挖地, 真的还快乐!
她躺在马上车,每天早早的睡去,痴迷于梦里劳作。
——其实本来, 她还想像之前来的时候那般一路走一路买地,一路去了解各种各样的种子,但是这回却不一样,燕子和玉音顺着官道紧赶慢赶,说是一个月就可以到京都。
瑶姬:“……”
她知道不对,但是她不问!她回去之后, 齐垣肯定会解释的。
她就专心做梦了。不过她现在是个人。人再怎么能睡,也不能十二个时辰都在做梦, 便清醒的时候, 也能听见几句闲言碎语。
比如现在,她们正在客栈里面用饭,隔壁桌看起来应当是商户的人便在讨论京都的新鲜事。
——齐垣替英国公, 宁国公, 云州折家等当年被杀之人平反了。
他杀了很多人。
在茶馆里, 有人说他是“以权谋私的昏君, 昧良心替奸臣叛贼平凡”,有人说他是“熬出头的明君,如今正在给含冤而死之人平屈。”
瑶姬听闻之后, 就在半夜的时候,特意拿着纸钱去岔路口烧。
她管不了其他的,但是折家的人,也该有人给她们烧点纸钱。
她回到京都之后,还想给他们立碑,光明正大的立碑。
……
京都,皇宫,一个见不得人的地宫里面。齐垣找到了当年去云州监察折家的太监。
他正被绑在了门口放着。齐垣见他的第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太胖了。”
太胖了,瑶姬挖坑埋尸体的时候会累,也浪费土。
他算了算日子,“还来得及,多饿饿,争取瘦一些——吃那么多做什么。”
这话说的平静,简单,但是却吓得秦太监瑟瑟发抖,知道自己必然要遭一翻大罪。
但是他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新帝,以至于他都出宫了还被抓回来。
他想问问,却时时刻刻被堵着嘴巴,只能一边希冀着陛下能让他辩白几句,但是又无限惶恐。
——他这些年,做的缺德事不少。
他好财,好色,曾经霸过他人的家财,也折腾死过不满十二岁的幼女。
他经不起盘问。
于是日益一日陷入希冀而惶恐之中,心里百受折磨,日夜再受些打,倒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去。
但他之前实在是吃的太胖了,即便瘦了些还是很胖。
眼见陛下给的期限要到了,接了“任务”的侍卫也犯了愁。
“这怎么办呢?再怎么样,也瘦不了那般快啊。”
“哎,我也愁呢,这肉怎么能这般多呢?”
“我有个蠢办法。”
“快说,都这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做什么。”
“那我就说了——陛下嫌弃他的肉多,咱们把他的肉给切下来,不就得了?”
“……能行吗?”
“行不行的,只要不死,相信陛下不会怪罪。”
“那试试?”
“嗯,试试就试试。”
秦太监吓得尿了裤子。
他现在就希望快点杀了他。
一刀又一刀,让他痛到骨髓里面去,痛得他几度晕死过去。
在那一瞬间,他真的开始后悔了。
——要是有来世,他一定做个好人。
……
长乐宫向来是皇后的住处。
但是当新帝登基的那一日起,工部便领了一道旨意。
先是把长乐宫里面的小花园撤了,然后开辟了几块地出来做池塘。
陛下只有一个要求:能养鱼,要方便养鱼。
不仅要养鱼,还要方便养鸡,养鸭,养大白鹅。
俨然将巍峨的长乐宫变成了一个农庄。
而这几日,礼部又领了一个差事。
皇帝说,要把这里布置成皇后大婚时的模样。
礼部尚书当时就心思活络开了:难道是要有皇后了吗?是谁?
可陛下脾气不定,他又不敢问。只好战战兢兢的去做。
而此时,瑶姬刚到京都就在城门口看见了齐垣!
她欢喜的跳下马车,看见他就欢喜的笑。
齐垣也跟着她笑起来。
燕子和玉音站在不远处听两人说悄悄话。
瑶姬说:“我杀了他,还挖了他的眼睛。”
齐垣道:“你太善良了。”
瑶姬:“那个太监,你帮我找到没?”
齐垣:“找到了,他好胖,我让人把他弄瘦点,免得占地方种菜。”
瑶姬惊叹,“你好聪明啊。”
然后看见了他手里挎着的一个包袱。
“是什么啊?”
可能是第一次挎着包,在瑶姬看来,齐垣此时就跟一路上看见的村里老太太挎着篮子去卖菜一般,说不出的怪异。
齐垣就温柔的笑:“是一件红色的衣裳,尚宫局做出来,我就觉得适合你,袖子是窄的,种地肯定方便,想着你也没有红色的衣裳,便给你送来,到时候你进宫的时候穿。”
瑶姬还蛮感动的,“多谢你啊。”
她确实没有红色的衣裳。
齐垣轻轻笑起来,“不用谢。”
——
回到京都,只跟齐垣在城门口说了一会话,瑶姬便心痒难耐,着急的又坐上马车去看她的菜。先是去的禁宫。
禁宫已经改了名字,重新叫回了夏园。
齐垣跟着她一块来的,他看向写着“夏园”的牌匾温和的跟瑶姬道:“这院子夏日里避暑最好,到时候你若是喜欢,咱们就夏日里来这里种地,冬日里去冬园,那里也有花园,到时候把花拔了给你种地。”
瑶姬一听就欢喜,虚伪的道:“啊呀,这怎么好呢,我也不能把你的花园子都种成菜吧?”
她记得齐垣还是很喜欢花的,曾经在禁宫的时候,她摘了两朵小黄花给他,他笑得跟春日里的朝阳一般灿烂。
齐垣:“种吧,民以食为天,国以农立本,你这么会种田,我真高兴。若是你不嫌弃,我还想让你把天下的田都种一种。”
瑶姬都要飘起来啦!虽然大白菜总是这样说,但她还是很高兴。
她咧嘴笑,“真的吗?真的把天下的田都给我种?”
齐垣:“你种的好,为什么不呢?”
瑶姬先是哈哈大笑得意长啸三声,然后捂着嘴巴不好意思傻乐,最后笑完了,认真的朝着齐垣道:“你放心,我肯定把田种好。”
这小世界果真比姑瑶山上好玩多了。
齐垣此时还挎着他的小包袱。他趁着此时她高兴,把包袱给了她,带着点期待:“给你的,你要不要试试?”
瑶姬随手接过包袱:“回宫里再说吧?”
她还惦记着宫里的御花园呢,听闻皇宫极大,能挖的地方肯定多。
齐垣笑起来,“好啊。”
然后带着她去挖桃花酒。两个的酒埋在了桃花树下,已经一年了。
瑶姬好奇的问,“今日就要挖走吗?”
齐垣挖酒的手没有停,语气带着些他之前好似从未有过的欢喜雀跃,语调温柔的道:“是啊,你可能不知道,我要成婚了。”
瑶姬这下子确实惊讶了。
她问,“是谁啊?我认识吗?”
齐垣依旧在挖土,依稀可以看见酒坛子。
他道:“是安北公家的姑娘。”
瑶姬八卦:“哇——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原本的皇后不是鹤临吗?
看来她不在的这几个月里,他发生了不少故事。
齐垣的眼睛幽幽森森瞬间,又被压制了下去,他缓缓而轻柔的道:“啊,不认识。”
这就极大的勾起了瑶姬的好奇心!她凑过去,将慢吞吞刨土的齐垣一把推开,然后跪在地上双手迅速的同时刨土,酒坛子很快就被她提溜了出来,带起了尘
土扬扬。
她抱着酒坛子,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齐垣,“你说啊——”
齐垣叹息。
此时的叹息是真的。
他就坐在了桃树下,旁边有一个坑,坑上有些土,他手情不自禁的捞了一把土洒在了衣服上,好像这般一来,他就能惹人喜欢一般。
撒完了土,他静静的道:“你也知晓,皇帝么,尤其是我这种地位不稳的皇帝,好多人盯着的,这皇后也不是我想谁做,就谁做。”
瑶姬就明白了。
“你这是被逼婚了啊!”
齐垣:“也不算吧?毕竟我也想靠着安北公家的势力坐稳皇后。”
瑶姬不知道安北公是谁。但她大概明白这个道理“就是你以身相许,换一个皇位,对吧?”
她怜惜的道:“你这是卖肉啊。”
齐垣:“……”
他站起来,带着些落寞,“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啊?”
瑶姬挺可怜他的,“哎,也不是你的错。”
做个皇帝,还要卖肉,也就是那些臣子们欺负齐垣没人支持。
她还想起了齐垣在禁宫里面的日子。除了刚开始那几日阴森森的瞧人,后面便着实的是个小可怜了。
不仅没有热饭吃,还不能出去,七八年了,也就跟她说过几句话,除了她,都没见过人。
如今好不容易做了皇帝,多不容易啊,还要出卖自己的身体。
她不由得更加怜惜,但是她要是在姑瑶山,那便还能帮他,如今在这个小世界里面,她还要靠着他,便只能安慰他了,“没准人家安北公家的姑娘是个好的,你们还能琴瑟和鸣,一起种菜呢。”
更新于 2026-03-11 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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