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昊打了车回来的,到家夜色很深。
扛了两大包货,因为随身听装着盒子,沉甸甸的跟一大块大砖头似得,蛇皮袋外还抱着海绵,捆的结结实实。
程锦年在家看书,崽已经哄睡了,听到门口钥匙开门声,程锦年放下书先应:“我来。”
“你还没睡?”宋昊隔着门说。
程锦年开了门,“不困。”又去拿货。
宋昊抢先一步拎着,“重。”一包起码四十斤重,又说:“早知道就不给你打电话了,不让你到火车站接,结果你等到了现在。”
一看表都快十一点了。
程锦年:“你不打电话我才睡不着。”不说这些,“我去倒热水,今天不吃面条,我给你留了米饭,还有排骨。”
“年年大王会烧排骨了?厉害。”宋昊说。
程锦年:这有什么学不会的。
但就是没大宋做的香,不知道怎么回事。
夫夫俩一边说话一边收拾东西,程锦年也没问事情办的顺不顺利,看大宋说话轻快就知道了,他将饭菜热好送上桌,宋昊刚用热水擦洗完,正好坐下吃饭,一边跟年年说这次生意的事。
“我跟金老板说好了,先前那个价我没好意思拿,退了一步,他那会受伤才从鬼门关回来,肯定是情急之下报的数,我要是真靠九十块拿货价,没拿几次,金老板心里就不满意了。”
“他有心让利,但这也是一时的,记着救命之恩,但不能耗完了。”
“商量完,按照一台一百三拿货。”
程锦年闻言,对大宋说的很佩服,有了先前九十块打底,谁听了都心动,现在主动退到一百三,心思不坚定的就会抓心挠肺,觉得凭白丢了四十块。
但他觉得大宋考虑的很全面。
他们和金老板没血缘不是亲戚关系,又不在一个地方,时间久了,按照九十拿货,人家肯定会觉得他们贪得无厌、没完没了了。
“我最初一提重新定价,他看着不高兴,我俩为这个事说了半晌,最后半推半就定了一百三十块。”宋昊喝了口水,看向年年,“也幸亏我先早早回来,没当时冲动定下,前些天在家里我脑子冷静许多,知道不能这么干。”
这这么干,他这次机会就是一次性的。
程锦年点点头,“你一提,他没反对,还能磨半天嘴皮子,就知道金老板冷静下来也有点后悔当初说话冲动了。”还是有点没忍住说:“不过这次机会是你该得的。”
拿命换回来的。
宋昊见此笑了下,知道年年这么说只是心疼他当初豁出命救人,说:“救人当时也没想过,得知金老板身份后,我确实心思活泛,想抓住机会,利用起来。”
所以分寸得拿捏好了。
“咱们也没挟恩图报,你帮他开拓市场。”程锦年说。
他信大宋能办成事。
宋昊想摸摸年年头,“这么信我啊,还没卖货呢。”
程锦年坐在另一头,闻言哼了声,没搭理大宋,说的这是什么话,明知故问!宋昊一看年年小模样,逗乐了,饭碗推了推,拉着凳子坐过去可算是摸到了年年大王。
“你吃饭。”
“我想抱抱你,抱完就吃。”
程锦年也想大宋了,便不推着人去吃饭,待在大宋怀里。
“之后我要忙了,先去南淮市各个初高中,有的学校还没放假,趁着学校还有人,想办法跟学校领导联系上……”宋昊捋着之后要办的事。
他卖货知道什么时候说软话,什么时候要装起来。
像是卖糕点,跟着大爷大娘打交道,那耐心要足,多说几句,什么甜的、软的、酥脆的,您尝尝啊,多送一点添头也没什么,赚的是小利润小钱。
卖磁带,他卖的正版货,客源是有些小钱、比较在意生活品质的,那就别絮絮叨叨介绍了又介绍,偶尔捧一两句,夸赞对方懂得多、有品位。
话说多了招人烦。
之前都是面向群体卖货,宋昊曾经跟程锦年说过,不能穿太好太得体,会有顾客觉得你这摆摊买卖赚了大钱,你身上穿的贵价货都是赚他的钱买的。
这摆摊的货肯定是要价高了,会狠劲砍价。
而现在面对学校领导销售,要达成合作,那就不能太放低姿态,要装起来,人靠衣装,你派头气势摆足了,人家才会信你有实力,能听你说话。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
宋昊换了身新衣裳——程锦年拿了奖金给宋昊买的那身真皮飞行服,之前宋昊一直没舍得穿,没场合嫌弄脏了,现在派上用场了。
穿西装大冬天的太冷了,而且西装太正式了。
宋昊觉得这身皮夹克正正好,头发用发蜡往后抓了抓——
程锦年在旁看的好新奇,他知道大宋长得好看,但现在看大宋这么捯饬,将头发全部弄到后面,露出额头来,一下子‘大’了好几岁,认真不笑的时候有点陌生。
挺……威严的,有气势。
像个大老板。
大老板宋昊看似对镜抓头发,实则是看着镜子里的年年,年年小脸神色一举一动都在他眼底收着,觉得他好看、觉得有点不认识他似得。
“看美了?”宋昊扭头逗年年,“我可是程锦年的人,你要是多看一眼,要收钱。”
程锦年被抓了个正着,听到话里内容,哼哼说:“程锦年有什么了不起,你跟我吧。”
“那不行,我是年年大王的人。”宋昊正义凛然拒绝。
程锦年:……
宋昊看年年不搭理他了,心坎痒痒,欠揍兮兮的逼近,斜斜的懒懒散散靠在门框上,长腿随意搭着,有种随性的帅气,说:“老板,也不是不能讲价。”
“……???”程锦年磨牙,这个大骚包,真上了心,说:“你一面说是年年大王的人,一面又勾搭我——”
宋昊:“这不是勾搭。”低头,“我们只是买卖关系,我心是年年大王的。”
“老板,要不要试试我?我很会伺候人的。”
程锦年:……他自然知道大宋有多会伺候人。
一时也有点心动,摸了摸口袋,只掏出了买菜剩的一把毛票,也没数多少钱,估摸七八毛吧。
“老板好有钱啊。”宋昊赞叹。
程锦年一把将毛票拍到某人胸肌上,说:“买你一天。”
“得嘞。”宋昊收好了毛票,只是可惜,“老板我今天要出门,等我回来好好伺候老板。”
大早上的,勾的他想晚上。程锦年清了清嗓子,“晚上要是没伺候好,我看收拾你!”
两人说完都笑了。
宋昊先送老板了一吻,程锦年窝在大宋怀里,模糊听到崽喊爸爸的声,说:“崽醒来了。”
“他不敢下来,再亲一会。”
说是这么说,但俩爹都靠谱,不可能亲了。
床有些高,程宋宋自己一个人下不来,之前有一次他睡醒喊爸,宋昊正忙着没听见,程宋宋一个人在床上等急了,于是聪明劲上来了,扭着小身子,屁股一撅,翻身趴着跟从沙发上滑下来那样,但最后挂在半空中了,小短腿悬空挨不着地面,两条胳膊扒着床,喊爸爸爸爸,比杀猪还大声。
宋昊还以为这小子怎么了,赶紧冲到房间,一看就气笑了。
也亏程宋宋吃的多,胳膊有劲儿,竟然能撑住。
自那以后,程宋宋吃了亏,一个人不敢下床,只是会嗷嗷喊。
现在卧室里小猪就嚎。
程锦年宋昊进去,嚎声立即收住了,某只小猪一滴眼泪都没有,变了脸,成了乖宝宝,乖乖巧巧坐在床上喊爸爸抱。
“抱。”程锦年一看这样崽,明知道干嚎不掉眼泪装的害怕,但还是心软软,伸手抱着崽崽哄一哄。
程宋宋窝在爸爸怀里,扭头像是才看到老爸一样,肉脸震惊,写着‘这是谁啊’、‘还是我老爸吗’。
“你看他那笨笨样子,这就认不出来了?”宋昊捏程猪猪的脸蛋。
程宋宋唔唔的扭脸跟爸爸告状。
“大爸爸变得帅气好看了。”程锦年说。
宋昊看年年一大早一直盯着他看,还陪他演戏,夸他好看帅气,心想以后挣到钱,他也得给自己添置几件衣裳,捯饬捯饬,这样年年喜欢看。
时间不早了,宋昊拎着公文包出门了。
一直到夜幕降临,宋昊才回来,早上出门前打的摩斯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略略有些疲惫,不过双眼很有精神。
程锦年等人回来热好了饭,打了热水擦洗。
“不洗。”宋昊说。
程锦年:?
“现在还好不好看?”宋昊顶着那头摩丝发型问。
程锦年:……不说话。
宋昊笑了声,程锦年恼羞成怒看过去,意思你笑什么。宋昊:“我刚才回来时,你看我眼神亮了又亮,怎么了,老板不喜欢我这样吗?”
程锦年成了小哑巴。
早上大宋有些气势凌人的帅,现在有点‘潦倒’的帅气,那种让人心动生了一些怜惜,不一样的,不过程锦年心疼大宋辛苦,想着赶紧洗漱吃饭,谁知道先被大宋追到了卫生间,逼到角落里,圈着,狠狠‘欺负’了一通。
“老板,我技术如何?”
程锦年嘴硬,“也就这样吧。”
“老板有钱,见多识广,我还要在努力才行了。”宋昊感叹。
程锦年扬了扬下巴,“你知道就好,还不赶紧洗干净出来吃饭!”
“好,听老板的话。”
程宋宋还在客厅沙发玩橡皮猪,俩人就是有心也不能干别的,只能洗漱吃饭的吃饭,程锦年坐在一旁陪大宋。
宋昊吃的狼吞虎咽,他中午没正经吃。程锦年看的心疼,起身给大宋倒了热水递过去。
更新于 2026-03-11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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