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交易的很顺利,落在了程锦年名下。
原房主姓苏,在南淮大做行政老师,约了十点到交易所,办完事十点半吧,宋昊感谢对方,便提议吃个饭祝贺一些。
苏老师本来是拒绝的,说你们一家去吃吧不打搅了。
程宋宋一听吃,眼睛亮晶晶的热情挽留喊:婶婶婶婶吃吃吃。
苏老师笑了起来。
于是便一起吃了饭。
选了家南淮本帮菜,老店了。三个大人一小孩选择了小桌子,程锦年同苏老师坐在一排,程宋宋要挨着爸爸坐,伸着胳膊要爸爸,宋昊摁着脑袋瓜一秒就安静不闹了。
苏老师提议不然换一下。
程锦年说:“老师一会吃起来他就不在意了。”
果不其然,一道道菜上来,程宋宋眼睛圆圆的亮晶晶的望着桌上的菜,不过没闹腾要吃,也没伸手去摸,只是微微抬着下巴看他老爸。
宋昊从包里掏出饭兜兜罩衣,伺候程猪猪穿戴,又问服务员要了小碗,给程宋宋‘做饭’,一边解释:“他吃起来乱七八糟的,给他单独吃。”
苏老师一下笑开怀了。
一顿饭简单聊了下。苏老师知道程锦年是南淮大的大一新生,程锦年宋昊则知道,苏老师丈夫去年初夏癌症去世,有个儿子在首都工作,苏老师打算将这边房子卖了,新楼买个小一些的,她一个人住。
那边楼多人多聚气,这边一栋栋太安静了。
“花花草草我也没精力打理,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哪哪都是熟悉的影子。”苏老师说着说着神色也有些落寞。
程锦年和宋昊默默听着,也没插话,这种情况不安慰也好,做个倾听者。
倒是苏老师聊了会,抱歉笑笑,说:“我没跟你们说过我先生病逝的事吧?这房子有人会忌讳——”
“我们不在意。”程锦年说。
人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我母亲去世的很早。”程锦年不知道如何安慰人,只能剖开自己心意,说:“那会我怕待在家里,后来好一些,也不太去我妈妈的房间,有些害怕。”
其实不是那种恐惧,就是觉得房间里哪哪都是妈妈生活的痕迹,妈妈却不在了,他过了好久好久,身边有大宋陪着才能缓过来走出来伤痛。
苏老师完全明白,点点头,也不愿沉溺在伤痛中,说:“我儿子打电话叫我去首都,我在南淮市住惯了,不想去打搅他。”
“他比你们大几岁,正是忙着奋斗工作的时候。”
后来聊了会别的,一顿饭吃完了,出门各自散去。
宋昊抱着程宋宋,和年年说:“出门溜达溜达,不回去了,咱们拍拍照片。”
“拍照片?”程锦年诧异完,“那走吧,找找照相馆。”
一家三口只有程宋宋在他老爸肩头能叽咕几句话,听不清说什么,反正看到路边有什么念什么。
过了会,宋昊去牵年年的手。
这是在外面,大白天的,人来人往。
程锦年却没挣扎,没散开,紧紧地握着大宋的手,说:“苏老师想卖掉房子换个环境走出来。”
“他们夫妻感情肯定很好的。”
宋昊不去想别人的感情事情,生老病死左右不过来,他知道年年受了些影响,可能有些伤感感悟,此时手指头挠了挠年年手背,说:“拍完照片要不要去看看家具?咱们新家我没看过,你跟我讲讲要买什么?”
程锦年闻言,觉得有些太早了,但买房大宋确实没去过,不由详细讲起来:“房间都特别大特别好,苏老师很爱干净很整洁的,我还看到了暖气片,到时候家里冬天有暖气了。”
“买一个电视吧。”宋昊提议,“这样过年的时候,程宋宋就不用趴在门口听对面家里的春晚了。”
程锦年不由笑起来,“皮皮来咱家玩坐不住就因为没办法看动画片。”
皮皮是很喜欢宋宋,但是小孩子也有自己的兴趣爱好的。
“那一会去看看电视多少钱。”
宋昊:“再买一个冰箱。”
程锦年觉得是不是太花钱了。宋昊说:“天气热,到时候买一些冰棍小雪糕……”
“那买吧。”程锦年很喜欢夏天吃冰棍的。
宋昊又说:“家具人家要搬走,到时候咱们再置办点家具,现在的大床是原来房东留下的,硬梆梆的木头床,我听说现在睡席梦思可软了,咱们也买一张大床……”
说起置办家具来,刚才的低落氛围一扫而空。程锦年算着账,觉得那要花一大笔,不由庆幸,“迟点搬家也蛮好,不然连置办家具都没钱。”
“那张钢丝床不要丢,带过去吧。”
“还有沙发,沙发是咱们买的。”
宋昊听闻这两样家具,嘴角都压不住说:“肯定了,丢了什么都不能丢这两样,咱们俩第一次——”
程锦年羞臊的扭头看大宋,一看,肩膀上本来看街道四周的程宋宋不知道听了多久,他一下子脸都红了,磨牙跟大宋说:“不许说了。”
“好好不说了。”宋昊见年年神色飞舞又生机勃勃模样,高兴完了,还嘴贱逗了句:“反正我记下心里了。”
还说!程锦年暗暗捣了大宋一胳膊肘。
程宋宋见俩爹打打闹闹,扑腾胳膊,咿呀叫:“爸爸,床,发发。”
“是沙发、钢丝床。”宋昊一脸正气纠正。
程锦年撒开了手,走快了几步,当不认识大宋了,只是背影慌乱,耳朵根也红红的,出卖了他现在可害臊了。
宋昊长腿跟上,扭头跟程宋宋说:“不许提了,你爸爸害羞了。”
“宋昊!”前面程锦年站定扭头气汹汹模样。
“好好,这次真不说了,说买电视。”
程宋宋也高兴了,“电电,皮皮哥。”
“买了电视,你们哥俩能凑一起玩了。”宋昊笑着说。
程锦年见大宋不说‘那事’,便留在原地等大宋一起走,只是耳朵红还没消散下去,宋昊望着那红红的耳垂心里甜蜜蜜的,说:“先拍照,再去看电器,回头搬家前,我买一些漆刷一刷,好歹是新家……”
这一日又是玩的精疲力竭回来。
程宋宋睡在主卧室四仰八叉呼呼大睡,隔壁那张小钢丝床上,俩爹挤挤当当的,隐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
过了一日,宋昊跟年年说:“你马上要开学报道了,这边熟人信得过的就吴婶一家,我最近太忙,老麻烦人看孩子不是长久之计,还是给钱最好最合适。”
人情能用,但不能长久的消耗。
程锦年也是这个意思。
大宋跟之前小买卖不同,现在珠市南淮市往返频繁,因为金老板开的价,他们有大优惠赚,也要为了品牌想。
去年随身听还叫金厂随身听,今年改成了学习高随身听。可见学习高牌子的定位,这也是宋昊奔波学校、各大补习班,后来跟金老板说,可以细化了随身听定位客户群体。
宋昊跟年年交代,上半年要在南淮市各个初高中宣传学习高随身听,下半年要去周边几个大城市跑一跑。
这样的状态下,不可能是让吴婶偶尔帮忙看一下宋宋,肯定要付钱的。
两人商量了下,一个月给吴婶一百五十块钱,吴婶管程宋宋早中午饭,饭钱额外再给五十块。
早上程锦年给宋宋穿戴好送楼下,下午放学再接回家,周末两天不用吴婶看,他在家看,要是宋昊偶尔休息也能接宋宋回来看。
总之就是弹性时间。
对于市面上普通工人工资来说差不多。
当天下午,俩人带着程宋宋去拜访楼下。
吴婶当时在家看宋宋,一见一家三口下来,还以为是宋宋要和皮皮一起玩,打招呼:“小宋今天在家啊?我记着两三天了,没出去?”
“晚上的火车。”宋昊笑着说。
吴婶招呼两人坐,皮皮本来看动画片,现在跑来抱了下宋宋,拉着宋宋手去客厅看动画片,还给宋宋拿吃的。
“别吃糖了,吃点苹果。”吴婶说。她刚削好了苹果切了块,很是仔细跟皮皮说:“你别喂宋宋,让他拿手抓着吃,不然牙签戳到了他的舌头就不好了。”
皮皮一听,连忙把手里牙签扎的苹果从宋宋嘴巴拿开,说:“你拿手吃,弟弟。”
小孩子这边吃苹果,苹果也是开水烫过的。
因为吴婶说:“快吃吧,一会放凉了。”
程锦年不由想到开水烫过的橘子,但也没办法,皮皮体质弱,吴婶照看孩子很是精心,连带着他家宋宋也吃到了热乎橘子、热乎苹果。
宋昊:……
“婶子,我们有事想跟你说。”宋昊决定进入正题,不去想泡的热乎乎苹果。
宋昊一说钱,吴婶就跟被针扎了似得摆手说不要,宋昊来之前也想过了,吴婶乍一听肯定先拒绝,便耐着心说:“婶子你先听我说完。”
程锦年在旁帮腔点头,解释了下他之后要上学,大宋时长不在家,不是偶尔看一次两次那种情况需要经常看,一带孩子就是好几天。
“……那也没听过带孩子赚钱的。”吴婶还是忐忑不安。
程锦年:“婶子你干活了,那肯定要给钱,市面上都是这样,不过我们信不过其他人。”
吴婶听得还挺感动,“咱们两家互相来往,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你们信得过我,我帮你们看孩子哪里还能好意思要钱。”
程锦年:……他不知道怎么劝,看向大宋。
“婶,胡哥嫂子把房买了没?”宋昊突然切了话题。
吴婶当即是发愁,“定上了,先交了一千块定金,小琴正筹钱,还差四千多,你说说有的住现在借外帐,皮皮今年肯定要上幼儿园,再不上那上小学不好融入,小琴是这么说的,幼儿园每个月都要交五十块……”
更新于 2026-03-11 18:33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