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烟雾散去的一瞬间,几十名狱卒同时开火。
“噠噠噠噠噠!”
林老板一个激灵,从父亲的幻象中惊醒,这才看清,救他的人不是父亲,而是陈时。
然后他就看见1號壮汉一个战神起跳……
接了一个战神睡觉。
人在空中是很难躲避子弹的,至少1號壮汉目前还做不到。面对这覆盖了整个监区大门的枪林弹雨,即使他拼尽全力调整身姿,也依然被当场打成了筛子。
他的特级防弹衣上满是弹孔,几乎报废。
头盔也被干飞了。
一抹抹血花从他身上溅起,將1號壮汉染成了血人。
好消息是,他还没死。
凭藉防弹头盔的保护和他让要害部位躲避伤害的本能,他的头部並没有真正中弹,仅有几颗子弹划过他的脸颊与耳朵,血虽流了不少,但並不致命。
可有的时候,活著还不如去死。
除了脑袋之外,1號壮汉整个身体都被子弹塞满,猛烈的火力直接將他从监区大门打飞了出去,而在他后方,毒牙已等候多时。
“这都不死,真是怪物。”
毒牙吐槽,隨后飞起一脚,来了个大力抽射,1號壮汉又像皮球似的被踹回来,落到地上滚了好几圈,最终停在了陈时脚边。
林老板都看呆了。
因为他的镜片中,毒牙的总属性显示为三位数——
185!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高度!
高到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概念。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对方一巴掌可以拍死大概十个他。
从装束来看,毒牙明显不是玩家,那就只能是boss了。
可boss为什么会帮他……?
“陈先生。”
毒牙走过来,恭敬地询问陈时:“这傢伙怎么处理?”
林老板瞪大眼睛:“陈、陈先生?”
“你叫他陈先生?”
他没听错吧?
这个总属性185的监狱boss,居然像是在等候陈时的命令?
毒牙瞥了林老板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眼神仿佛自带杀意,嚇得林老板忙道:“没、没问题。”
陈时则蹲下身子,打量著浑身是血的1號壮汉,比较满意地点点头:“这防弹衣虽然碎得有点厉害,但品质不错,修一修还能用。”
“枪应该也值不少钱?”
此时的1號壮汉喉咙里全是血,说不出话,只能惊恐地望著陈时,好像在问:“你、你想干什么?”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陈时有理有据,“明明你自己说,装备不够可以找你借,都几把哥们,不是吗?”
不!
不要!
好像猜到陈时要做什么的1號壮汉强忍著剧痛疯狂摇头。
陈时才不管他要不要,站起身拍拍手道:“毒牙,给他扒了,內裤也別留。”
这种老玩家最精了,谁知道內裤是不是也是一件游戏道具呢?
1號壮汉:“???”
不是…內裤都扒,你他妈是人??
他两眼一黑,竟直接被陈时气晕了过去。
“要杀吗?”毒牙问。
“不用,扔这就行。”陈时道,“你去发个广播,告诉剩下的人他在这儿,给他们救。”
陈时本以为1號壮汉会先跟自己的女老板和其他护航匯合,再一起过来抓人,结果这傢伙不是一般的自信,自己一个人就来了。说实话,要不是为了救林老板,只有一个1號壮汉他都懒得动手。
至於都动手了又为什么不杀……
一来是做个鱼饵,让其他人集合。
二来嘛……杀人不诛心,不是等於没杀吗?
反正1號壮汉已经被扒光,救起来也是个流口水的,不如留著给剩下的护航上上压力,毕竟以1號壮汉现在的状態,活不了太久,到底是放弃救援,还是冒险一搏呢?
“行,我这就去。”毒牙带著狱卒们离开。
陈时则领著林老板去了楼上的休息区。
这个副本之所以收益高,是因为可以带东西出去兑换游戏货幣,陈时並没忘记这一点,对林老板道:“你就在这里搜吧,这一层楼都很安全,你自己別迷路就行。”
“好。”林老板答应著,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怎么会认识这个监狱的典狱长?”
“典狱长?”陈时笑著摇头,“首先,他不是典狱长。”
“其次,我不是和你说过么?我有人脉。”
林老板不解:“可是你怎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进入有人脉的副本?”
这个副本可是他挑的,陈时並没有换。
陈时笑了笑,没有直说,只道:“林老板,等你进的副本多了,自然就会明白。”
说是净土游戏的每个副本都不一样,画风与规则也天差地別,但实际上,这些所谓的“独立”副本,其实全都来自於同一个世界。只要时间线对得上,人脉就永远存在。甚至只要他愿意,他还可以把典狱长和毒牙跨副本叫来自己身边。
所以不论是进哪个本,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你慢慢搜,我先上去了。”陈时道。
他对搜东西没什么兴趣。
林老板喊住他,有些脸臊地道:“陈先生,之前的事……抱歉。”
他指自己进本前对陈时的质疑。
陈时背影一顿,微微侧头,眨了眨眼道:“林老板不用道歉,我不在意这些。”
“更何况你都叫我爸了,爸爸怎么会记儿子的仇呢?”
林老板:“?”
那是口误!
口误!
然而陈时压根没给他解释的机会,转身就走了,林老板只能咬牙切齿,在心里画圈圈诅咒陈时解气。
隨后做了个深呼吸,开始琢磨起自己的任务来。
这一层休息区还蛮大的,但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区域不对,林老板找了好几个小时,始终没找到自己想要东西,最后上楼去找陈时时,包里只有少得可怜的几枚异域风情金幣。
给陈时都看无语了,心说怎么有人老板都不会当,连包都塞不满的?
“你是不是在找什么特殊物品?”陈时问。
整个休息区能被玩家带出去卖钱的玩意不少,林老板要真是为了游戏货幣,没道理只拿这点东西。
“咳咳。”林老板尷尬地咳嗽两声,他不好说。
“唉,算了,看在你那声父亲的份上。”陈时嘆了口气,说道:“跟我来吧。”
林老板:“?”
还父亲呢,过不去了是吧?
他是很想驳斥的。
可当他跟著陈时走到办公室另一侧的屋子前,陈时刷卡开门,他看清屋內摆满了展示柜,里面放著无数金光闪闪的藏品时,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去了。
“罗纳夫半身像、卡伦娜留声机、中世纪滑膛枪、旧皇室蓝宝石、黑金泪冠……”
要知道,玩家想要提升自身实力,游戏货幣是不可或缺的,它可以购买装备、特殊道具,以及提升技能等级和属性值所需的药剂和食物等等,而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价值数万游戏货幣,相当於大部分普通玩家一年的总收入。
一走进屋子,林老板的脸都被映照成了金色。
其中的“中世纪滑膛枪”,正是他想要的。
林老板忽然觉得,当儿子好像也挺好?
“这是典狱长的收藏室,你看上什么直接拿吧。”陈时道。
“谢谢爹。”林老板感激道。
陈时:“……”
真喊啊?
其实也不是。
主要林老板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了。
毕竟寻找“中世纪滑膛枪”是他的任务,和陈时没什么关係,因为他没有事先和陈时说明情况,那陈时作为护航的职责就仅仅只有护送他通关而已。
可陈时还是选择了帮他。
並且都没问他要找什么,拿来干嘛。
本来进本时他都已经放弃了这个任务,將心理预期设置得极低,能多活一秒算一秒,没想到峰迴路转,陈时不仅及时赶到將他救下,还带他进了典狱长的收藏室,让他见到了滑膛枪。
林老板不善言辞,只能用一声“爹”,向陈时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与感谢。
姜先生没有誆他,这个世界上没有比陈时更靠谱的护航了。
不过……
一个疑惑也隨之而来。
典狱长的收藏室应该是整个罗曼岛监狱最富有的地方了,陈时却能隨意进出,且没有要將这些藏品带出去的意思,说明陈时压根没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他根本不缺钱。那既然不缺钱,为什么陈时的属性会这么低?
林老板想不通。
但也没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准陈时是把钱都花在了技能上呢?
“陈先生。”
这时,毒牙来到了办公室。
看见典狱长的私人收藏室被打开,他脸上也没有別的表情,似乎早已司空见惯,继续向陈时匯报导:“他们打起来了。”
“哦?”陈时挑了挑眉头,“在哪,有监控吗?”
毒牙点头:“有。”
陈时:“走,看看去。”
这次副本一共就进了三个老板,他和林老板又不在,这能打起来,只能是那女人和徐老板碰上了。
或者说,是徐老板被那女人找到了。
战况似乎还有些激烈。
陈时还没走到监控室呢,眼前就弹出了死亡信息。
这也是他这种“假玩家”为数不多能够接收到的系统提示之一——
【玩家“我是糕手”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7】
【玩家“aaa建材徐总”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6】
【玩家“可口可勒”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5】
【玩家“逗宗强者”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4】
【玩家“给每个人嘴里塞入香菜”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3】
“好傢伙,一下死五个?”林老板惊道。
事实上不止五个。
等他们来到监控室时,刚好看见有个男人正在被正义围殴。
看样子是队友都没了。
他也没坚持多久,正面被七八个大汉火力压制,头都不敢露。枪声又掩盖了脚步,导致他完全没注意到2號壮汉已经绕到了他的后方,更没想到2號壮汉有著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幽灵,等他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贴到他的背后,一刀抹掉了他的脖子。
【玩家“草莓软软糖”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2】
“搞定。”
解决掉软软糖后,2號壮汉招呼队友开始收拾战利品。
徐老板的队伍被团灭了。
別看他们一个人没掉,这场战斗打起来其实一点都不轻鬆。
因为队伍里最强的两个战力之一的1號壮汉被人扒成了裸吊,全程没有参战。
——是的,他们把1號壮汉救了回来。
代价是一根史诗品质的纳米修復针。
而1號壮汉醒来后发现自己还在本里,並且大家都围成一圈注视著他,差点没哭出来。身为顶级护航被一个总属性39的小卡拉米给揍了不说,还被扒了个精光,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再对上队友们古怪的目光,他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与其这般丟人现眼,还不如死了算了!
干嘛要救他啊!
2號壮汉作为他的老搭档,自然能理解他的心情,但出於大局考虑,他还是选择了拯救1號壮汉。
原因很简单。
从2號壮汉的视角看来,自己搭档折在林老板手里这件事非常奇怪,且1號壮汉全身都是子弹,显然是遭到了大部队的集火,而整座监狱里能称得上是“大部队”的除了他们只有狱卒,狱卒凭什么要帮林老板?
这是个很关键的信息,只有亲身经歷的1號壮汉能告诉他们——
“陈时来了,那小子能指挥狱卒,我被他给阴了!”
“他好像认识这座监狱的高层。”
1號壮汉这话,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林老板一方的战斗力。
开启了死战模式后的机械狱卒非常猛,如果陈时真能操控他们,那正面对抗根本没得打。这座监狱大的离谱,天知道有多少狱卒,把子弹打空了都未必杀得完。所以2號壮汉果断改变策略,调转矛头,把枪口对准了徐老板这一方。
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
他永远不会把后背留给自己不能完全信任的人。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还得时刻提防陈时带著狱卒过来劝架,可以说是压力暴大。
必须速战速决。
等团灭了徐老板的队伍,给1號壮汉补上装备,好好休整一下,回復好状態,再来跟陈时一方决一死战。
目前看来,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可现在人已经全部集合,陈时真的会给时间让他们休整吗?
当然不会。
就在他们舔包舔到一半,枪都还没扒完时,刺耳的警报声再度响起。
“呜——!”
这回有个喇叭就在他们头顶,突然一响,给1號壮汉嚇得差点没跳起来。几个小时前在警报声中被围殴的遭遇,给他整得有点ptsd了。
而与警报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密集沉重的脚步声。
2號壮汉等人也脸色一变。
“沟槽的陈时,来这么快?!”
“別舔了,准备撤!”
2號壮汉当机立断道,对两名护航道:“你们两个去接老板。”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在和徐老板的队伍交火之前,先把老板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所幸这个地方离这並不远,两名护航全力衝刺,只花了两分钟便把女人接了过来。
这时候,第一批机械狱卒已经赶到,堵住了右边的路。
“快走!”
他们只能往左边去了。
一行人连在交战中受损的防弹衣都来不及修復,开始狼狈逃窜。
2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跑,一边拿出了之前搞到的地图。这座监狱的空间结构非常复杂,毫无目的地乱跑,只会和狱卒迎头撞上。此刻他的搭档1號壮汉还没完全从被扒成裸吊的悲伤中抽离出来,有点呆呆的,指挥队伍的重任就落到了他一个人的肩膀上,他必须挑起这个重担。
可很快他就发现,看不看地图根本没有区別。
因为陈时只给他们留了一条路。
左边通道过去是一个十字形的连结区域,除去他们来时的路,共有三个入口可选。
2號壮汉第一次选择的是左边,可还不等他走近,左边门口的钢铁闸门便轰然落下,將去路封死。
於是他就近换成中间。
“嘭!”
然后中间的闸门也应声关上。
2號壮汉:“?”
又只剩一条路了。
路的尽头是一部工业电梯。
这部电梯只有一个“-d层”是亮著的,其它楼层怎么按都没反应。
“该死!”2號壮汉大骂。
一而再再而三的只留一个选择给他们,哪怕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该明白事情不对劲——陈时似乎可以控制这坐监狱的通道闭合,並且全程监视著他们,一直在牵著他们的鼻子走!
这种感觉非常憋屈。
可他们又没得选。
在他们来时的方向,狱卒已经追了过来。
“都进来,关门!”
2號壮汉咬牙,扣动扳机掩护队友撤退。
幸运的是这部电梯足够大,装十个全副武装的成年男人也绰绰有余。
电梯启动,摇摇晃晃地往下沉降,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女人跑得气喘吁吁,有些恼火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她本来在房间里搜得好好的,也看见了击杀信息,还以为徐老板等人被灭队,可以美美地缴一波枪了,便等著2號壮汉回来接她,结果来的是另外俩护航,一过来就拉著她疯跑,一路上也没给她解释情况,一直跑进电梯,她才终於有时间开口问。
“陈时认识监狱的高层。”2號壮汉言简意賅地答道。
“陈时?他和监狱高层有关係?”女人一愣,“怎么可能?”
“也许是运气好吧。”2號壮汉敷衍道。
这事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1號壮汉被扒光的事他也没跟女人说,这样做除了让自己搭档被嘲讽一顿以外没有任何意义,他现在没功夫去细想陈时到底什么来头,满脑子都是如何避开那帮穷追不捨的狱卒。
“叮!”
电梯到了。
铁门自动打开。
又是一条通道。
不同的是,这条通道是金属的,更长,更窄,呈方形,蔓延著一种幽闭的味道。
2號壮汉抬起枪口,警惕地看著前方,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他走在最前方领头,身后的队友紧隨其后,大家都屏著呼吸,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一队深入敌营的特种兵。
空气紧张又安静。
直到头顶传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这个声音很细,难以形容,像是某种装置正在充能。
经验丰富的2號壮汉脸色大变,吼道:“快跑!”
金属墙壁里嵌入了雷射射线!
下一秒。
“滋!”
三道绚白的光线分別从左右两侧和顶上射出,当场刺穿了走在队伍最后方护航的身体,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雷射切成四截,切口光滑平整,鲜血狂喷。
【玩家“是谁杀了我”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1】
这血淋淋的一幕让眾人头皮发麻,开始头也不回的往前狂奔!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在近乎密闭的通道中迴荡著,夹杂著“死腿快跑”等骂咧声。
可这雷射是触髮式的,某种程度上,他们跑得越快,雷射就触发得越快,那一根根冷酷的射线像是活了过来一般,一直追在他们屁股后面滋来滋去。
因为位置关係跑在最后面的1號壮汉翘臀挨了一下,立时被切下一块肥腻的肉来,痛得他嘴唇发抖,嗷嗷直叫。
“陈时,我干你大爷!”
好好的一个对抗副本,硬是迫於陈时的淫威,变成了监狱跑酷。
这简直是对身为护航、习惯了见人就乾的他们最大的羞辱!
可他们又能怎么办?
难道调头回去和雷射打一架,比比谁更硬?
再屈辱也得跑。
这一趟急速跑酷持续了足足五分钟,每个人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才终於衝出金属通道,来到一片酷似洞穴的空间。
可喘著粗气的2號壮汉脸色却更黑了。
因为他扫视一圈,没有看到一个出口。
金属通道的门也合上了。
陈时將他们逼入了一个死角!
……
更新于 2026-03-15 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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