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粮和翠儿的婚事办得简单,却很热闹。
腊月初八,归义坞杀了两口猪,蒸了三锅饃。杜畿做主,每家每户分了一碗肉,孩子们额外多得一块糖。
翠儿穿著周沅给做的新衣裳,红著脸站在人群里。余粮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但精神抖擞,咧嘴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余念也穿著一身新衣,跑来跑去,见人就说:“俺有爹了!俺有爹了!”
魏延站在边上,看著这一幕,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
黑丫抱著孩子,轻轻碰了碰他。
“你笑啥?”
魏延说:“没笑。”
黑丫白他一眼,自己也笑了。
余钱站在坡上,看著下面热闹的人群,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两年前,他和余粮两个人,从长社那一夜跑出来。现在他哥娶媳妇了,他儿子都会跑了。
婚事办完第二天,刘大眼从山下回来,脸色不太对。
“当家的,满县长请你过去一趟。”
余钱心里一动:“说什么事了吗?”
刘大眼摇摇头:“没说。但看他脸色,不像好事。”
余钱当天就下山,带著魏延和刘大眼,赶著马车去了县城。
满宠在县衙后堂见他,屏退左右,把门关上。
“余当家,出事了。”
余钱心里一沉:“县长请讲。”
满宠压低声音说:“京城那边,何进死了。”
余钱愣住了。
何进死了?
那不就是……
满宠说:“宦官杀的。何进想收拾他们,反被他们杀了。现在袁绍带著兵打进皇宫,杀了两千多宦官。京城乱成一锅粥。”
余钱问:“董卓呢?”
满宠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你怎么知道董卓?”
余钱说:“上回在洛阳听说,何进要调他进京。”
满宠点点头:“董卓已经到了。他带著三千人,趁著乱劲进了城。现在洛阳城里,他说了算。”
余钱沉默了好一会儿。
歷史,还是按著原来的轨道走了。
满宠说:“余当家,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两件事。”
余钱看著他。
满宠说:“第一,天下要乱了。何进一死,朝廷就没人能压得住场面。董卓这个人,我听说过,残暴得很。他进了京,洛阳的官,各地的官,都得听他摆布。不听的,就得死。”
他顿了顿,接著说:“第二,你那个归义坞,得小心了。乱世里,像你这样有粮有人有兵的地方,最容易被人盯上。袁术的人来过一回,没成。下一回,可能就是袁绍,可能是董卓,可能是隨便哪个想抢粮抢人的。”
余钱点点头。
满宠看著他八风不动的样子,忽然笑了。
“余当家,你这人,遇事不慌,难得。”
余钱说:“慌也没用啊。”
满宠说:“有用。至少我能看出来,你是能做大事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余钱。
“余当家,我上次跟你说过,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现在,是时候了。”
余钱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县长想怎么做?”
满宠说:“我还在当这个县长,就先把朗陵县稳住。你那边,有消息我告诉你。要是有一天我当不下去了,就去投奔你。”
余钱说道:“好。”
满宠又转过身来,看著他。
“余当家,你就不怕我给你惹祸?”
余钱说:“县长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给自己惹祸。”
满宠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余当家,你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出了县衙,余钱没急著回去。
他让刘大眼去找钱掌柜,打听一下郡里的动静。
刘大眼去了一个时辰,带回来一堆消息。
郡里也乱了。太守换了人,原来的被调走了,新来的据说跟袁家有关係。各县都在招兵买马,有的县已经断了联繫,不知道是反了还是跑了。
钱掌柜还说,有几个县的豪强,趁著乱劲开始抢地盘。有的占村子,有的占山头,有的乾脆自称將军,招兵买马。
余钱听完,沉默了很久。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
乱世真的来了。
回到归义坞,他跟戏志才商量了一下,把几个主事人叫来,把满宠的话说了一遍。
眾人听完,脸色都凝重。
杜畿先说:“当家的,咱们得做准备。”
余钱说:“准备什么?”
杜畿说:“准备打仗。不是跟官军打,是跟那些来抢粮抢人的打。”
陈群说:“还得准备收人。天下乱了,会有更多人往山里跑。咱们得准备好接人。”
赵儼说:“粮得再多存点。今年收成好,能存多少存多少。”
徐庶说:“兵得再多练点。三百不够,得五百,一千。”
余钱一一听著,一一记下。
最后,他看向糜竺。
“糜先生,外面的事,你熟。往后归义坞的买卖,不光是买东西卖东西,还得帮我打探消息。”
糜竺点点头:“当家的放心。”
散会之后,余钱一个人坐在屋里,看著窗外的天。
天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
他想起穿越前知道的那些事——董卓进京,废少帝,立献帝,然后就是关东诸侯起兵,天下大乱。
那些事,马上就要发生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更新于 2026-03-20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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