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您这『隱息』练得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小狐仙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安静。”
    方砚神识传音，目光透过昏黄的光线，注视著远处那片黑天莲群落。
    黄昏区的黑天莲分布並不均匀，有的地方密集得像一片黑色的花海，有的地方则稀稀疏疏，只有三两朵孤零零地漂浮在虚空中。
    方砚观察了约莫半个时辰，渐渐发现了一些规律。
    那些界主级的黑天莲似乎没有太高的灵智，只是本能地捕食靠近的猎物，攻击方式也单一得可怜。
    用花瓣射，射不中就追，追不上就算了。
    但不朽级的黑天莲就不一样了。
    方砚的目光落在那片花海深处，那里生长著十几朵散发著不朽气息的黑天莲，它们的花瓣表面流转著幽幽的黑光，气息沉稳而內敛，不像是植物，倒像是修炼有成的强者。
    “动一下啊，让我看看你们的攻击方式。”
    方砚心中默念。
    他在岩石上趴了七天，就在方砚以为黑天莲没有自主性之时。
    下一刻，他差点没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出来。
    那朵最大的不朽级黑天莲，花瓣缓缓收拢，黑色的光芒向內收缩，整朵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压缩、重塑。
    黑光散去。
    一个身穿黑袍的女人站在虚空之中。
    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至腰际，面容精致得不像话，眉眼间带著一丝冷冽，嘴唇微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气息。
    方砚：“……”
    “主人！！！”
    小狐仙的叫声差点没把方砚的神识震散。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花变成人了！还是个大美女！”
    “我看到了……”
    方砚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黑天莲能化形这件事，虚擬宇宙公司的资料里完全没有记载。
    要么是从来没有人发现过，要么是发现的人都没能活著把消息带出去。
    方砚的呼吸放缓了几分，继续观察。
    那朵化形的高冷御姐微微偏头，像是在感知什么。
    片刻后，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身形一动，朝著另一个方向飞去。
    方砚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轨跡，很快便发现了她飞向的目標。
    那里，另一朵不朽级的黑天莲正在绽放。
    两朵花几乎是同时开始化形。
    黑光收敛后，出现的同样是一个黑袍女人，但气质完全不同。
    如果说第一个是高冷御姐，那这一个就是清纯少女。
    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睫毛弯弯的，嘴角带著一丝天然呆的笑意，看起来像是个不諳世事的少女。
    “这……”
    方砚嘴角抽了抽。
    “主人，您仔细看看，那个清纯少女款的胸好像更大一点。”
    “……小狐仙，你在看哪里？”
    “我在做物种观察报告！”
    小狐仙理直气壮。
    方砚决定不理这个越来越不正经的人工智慧，继续观察。
    两个化形的黑天莲凑到一起，高冷御姐伸手摸了摸清纯少女的头，清纯少女则笑眯眯地挽住御姐的胳膊，两人靠得很近，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但方砚距离太远，完全听不清。
    “靠近一点。”
    方砚咬了咬牙，將“隱息”催动到极致，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了几百米。
    这下终於能听清了。
    “姐姐姐姐，你今天的气息好稳啊，是不是又突破了？”
    清纯少女的声音软糯糯的，带著一丝撒娇的味道。
    “只是小有精进罢了。”
    高冷御姐的声音清冷，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宠溺。
    “倒是尊主她们，也不知进化的如何了？”
    “嘿嘿，尊主大人一定会突破噠。”
    清纯少女把脸往御姐胳膊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方砚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画风……不太对吧？
    说好的凶残植物生命呢？说好的不朽级捕食者呢？怎么感觉像是两个闺蜜在逛街？
    方砚压下心头的怪异感，继续潜伏。
    隨著时间的推移，黄昏区的黑天莲开始陆续化形。
    界主级无法化形，而不朽级的黑天莲，每一朵化形后都是女性，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容貌出眾的美女。
    清纯的、高冷的、嫵媚的、知性的、可爱的……
    各种款式，应有尽有。
    方砚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选美比赛，而且还是那种评委席空无一人、参赛者完全自娱自乐的比赛。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些化形后的黑天莲之间完全没有敌意。
    不管实力如何，它们都能和平共处，甚至互相串门、聊天、分享食物。
    “这不对啊……”
    方砚心中嘀咕。
    植物生命之间確实不存在同族相食的本能，但灵智越高，个体意识越强，就必然会產生竞爭。
    可这些黑天莲完全不像是有竞爭的样子，她们一眾植物之间竟然隱隱有了文明的雏形。
    不知不觉，几个时辰过去了。
    方砚发现，这些黑天莲化形后的活动范围並不大，基本都在自己生长的花域附近，偶尔会去拜访邻近的同族，但绝不会离开太远。
    而且它们化形的时间也不固定，有的黑天莲全天保持人形，有的则时而是花、时而是人，似乎全凭心情。
    “好了，差不多了。”
    方砚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从世界戒指中取出一朵界主巔峰的黑天莲。
    这是他趁著那些黑天莲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採摘的，一共采了八朵，每一朵都是界主巔峰级別，足够他施法了。
    “主人，您真的要用『借尸幻形』？”
    小狐仙的语气有些微妙。
    “不然呢？直接衝进去打？我可不觉得我能在一群不朽级黑天莲的围攻下活著出来。”
    方砚翻了个白眼，盘膝坐下，將那朵黑天莲放在身前。
    《时间幻武》中的“借尸幻形”是一门极为精妙的时间类辅助秘法，通过摄取目標残留的时间印记，將自己的气息、形態甚至灵魂波动暂时转化为目標的模样。
    方砚在蛊界的时候就精通变形易容之术，这门秘法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