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川是被头疼醒的。
    像有把小锤子在太阳穴內侧不紧不慢地敲，钝痛绵密地蔓延开。
    他皱著眉，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习惯性地就想往身侧温暖的源头蹭，却扑了个空。
    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朦朧的光线。
    平时总能环住的手臂此刻空著，床的另一半边是凉的。
    杨川愣了两秒，记忆像潮水一样慢慢回笼——美食节，游乐场，龙舌兰挑战，朗姆酒特调……然后呢？
    他努力回忆，却只记得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徐燁扶著他上楼，浴室里的水声，温热的触感，滚烫的呼吸拂过耳廓的低语……
    杨川猛地睁大眼睛，彻底醒了。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的，这个动作让头痛加剧，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手指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被子隨著动作滑落，凉意贴上皮肤——他低头，发现自己身上不著寸缕，皮肤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红痕。
    脸瞬间烧了起来。
    昨晚零碎的画面爭先恐后涌进脑海：他站不稳，徐燁扶著他；他说热，胡乱扯自己的衣服；温热的水流，徐燁帮他冲洗时克制却无可避免的触碰……还有，他主动凑上去的那个吻。
    他记得自己好像亲了徐燁的下巴，还想亲嘴唇，被躲开了，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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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徐燁把他按在墙上，吻了回来。
    那个吻和平时温和的触碰完全不同，那么强势，那么深入，带著某种压抑已久终於即將破闸而出的情绪，烫得他浑身发软。
    杨川捂住脸，耳根脖颈红成一片，连胸口都泛著薄红。
    他简直想挖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醒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侧传来。
    杨川从指缝里看过去——男人高大的身躯在沙发上显得有些委屈，一条长腿搭在扶手外，薄毯只盖到腰间，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他显然也是刚醒，黑髮有些凌乱，几缕垂在额前，削弱了平日的冷峻，添了几分慵懒。
    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下頜线分明，喉结隨著呼吸轻轻滑动。
    徐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著他通红的脸和慌乱躲闪的眼神，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头疼？”徐燁起身走过来，在床沿坐下，很自然地把手贴在他额上试了试温度，“有点烫。宿醉都这样。”
    他的手指微凉，碰在杨川发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杨川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他。
    “我……我怎么……”他试图开口，声音乾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徐燁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等他下文。
    “我怎么……没穿衣服？”杨川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你昨晚自己脱的。”徐燁语气平静，眼底却藏著极浅的笑意，“脱得很积极，拦都拦不住。脱完还非要洗澡，说身上有酒味。”
    杨川把脸埋进掌心：“……別说了。”
    “后来在浴室，”徐燁慢悠悠地继续，身体微微前倾，拉近距离，“某人还特別主动，不仅扒我衣服，还……”
    “啊啊啊我不记得了！”杨川猛地抬起头打断他，脸红得快滴血，眼睛湿漉漉地瞪著他，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羞恼，“我断片了！昨晚的事我全忘了！”
    “真忘了？”徐燁挑眉，伸手轻轻捏住他下巴，拇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下唇，“连这个也忘了？”
    他指的是昨晚那个失控的吻。
    杨川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一颤，呼吸瞬间乱了。
    他想躲，可徐燁捏著他下巴的力道很轻，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两人距离太近，他能看清徐燁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混合著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沐浴露淡香。
    “我……”杨川张了张嘴，声音发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徐燁的拇指又蹭了蹭他的唇瓣，动作带著某种暗示性的曖昧，“所以我才放你去睡觉，自己去冲了半小时冷水澡。”
    杨川眼睛微微睁大。
    冷水澡……是因为自己撩拨了他？他有点忍不住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某处又软又烫，羞耻感里掺进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那、那你还睡沙发……”他小声嘟囔，视线飘向一旁凌乱的沙发——薄毯皱成一团，显然睡得並不舒服。
    “不然呢？”徐燁压低声音，气息拂过他耳廓，“和你一起睡？你觉得我昨晚那个状態，躺你旁边能睡得著？”
    杨川耳朵更红了，连脖子都漫上粉色。
    他想起昨晚那个吻的力度和热度，想起徐燁抵著他额头时粗重的呼吸和眼底深沉的暗色……心臟砰砰狂跳起来。
    “我……我又不是……”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什么？”徐燁追问，另一只手也撑到床上，將他虚虚困在双臂之间，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不是故意撩我？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刚醒的沙哑和某种危险的磁性，钻进杨川耳朵里，酥麻一片。
    杨川被困在他和床头之间，退无可退，只能仰著脸看他。
    晨光从徐燁身后照过来，给他轮廓镀了层柔和的边，但逆光中那双眼睛却格外深邃，里面翻涌著他看不太懂却本能心悸的情绪。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细微的电流。
    杨川咽了口唾沫，喉头滚动。
    他想说点什么，可大脑一片空白。
    昨晚的酒意似乎还没完全散去，或者是因为徐燁靠得太近，他觉得自己又有点晕了。
    徐燁看著他茫然又紧张的样子，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缓缓化开。
    他忽然低头，含住了杨川的嘴唇，与他交换了一个浅尝輒止的吻。
    “补偿。”徐燁低声说，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他下巴，“昨晚的份。”
    杨川眨了眨眼，还没从这个繾綣温柔的吻里回过神，徐燁却已经退开了些，顺手揉了揉他睡得乱翘的头髮。
    “头疼就再躺会儿，我去弄点醒酒茶。”徐燁说著站起身，从衣柜里隨手拿了件t恤套上，“早餐想吃什么？粥还是面？”
    他语气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仿佛刚才的曖昧氛围只是晨间一个寻常的插曲。
    杨川愣愣地看著他走向门口的背影，心里那点悸动还没平復，又涌上点说不清的失落。
    他揪著被子边缘，小声开口：“……粥吧。”
    “好。”徐燁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躺著別动，我很快回来。”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杨川一个人。
    他慢慢滑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盯著天花板发呆。
    脸颊还烫著，嘴唇上似乎还残留著那个轻吻的触感——和昨晚强势的吻完全不同，温柔得像片羽毛，却同样搅乱了他一池心水。
    杨川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无声地嘆了口气。
    【本就不多的脑细胞，都死在了今天……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