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胡思乱想间，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伸手摸过，看到屏幕上跳动著“小郭”的名字，连忙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
    “喂，郭哥？”
    “小川啊，起了没？”小郭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显然已经在美食节现场忙开了，“昨晚你们后来玩得怎么样？我这边后半夜才收摊，都没顾上再找你们。”
    “我们玩得挺好的，郭哥你生意忙，不用惦记我们。”杨川坐起身，用被子裹住自己，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那就好。对了，有件急事想请你帮个忙。”小郭语气认真起来，“今天下午主办方安排了个甜品主题的比赛，算是美食节的一个亮点环节。我也报名了，本来请了位国內很有名的甜品师朋友来镇场子，结果她那边机场因为暴雨大面积延误，今天肯定是赶不过来了。我虽然是做面点的，都都是做麵条，实在不擅长甜品这一块。”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比赛虽然只是个吸引眼球的噱头，但各国都有派代表参加，现场还有不少记者，咱们华国这边总不能空著摊子不战而退。我记得你视频里做过不少甜品，反响都很不错，手艺肯定没问题。所以想问问你，方不方便过来帮个忙？不用有压力，就是代表咱们露个脸，把场面撑起来就行。”
    杨川愣了愣。
    甜品比赛？还是国际美食节上的……
    他下意识看向门口——徐燁还没回来。
    如果是平时，他大概会犹豫，或者先问问徐燁的意见。
    但此刻，或许是因为昨晚的宿醉还没完全清醒，或许是因为心里那团乱麻需要点別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应了下来。
    “行，郭哥，我方便的。”杨川听到自己这么说，“需要我什么时候过去？准备什么材料吗？”
    “太好了！”小郭明显鬆了口气，“材料我这边都有准备，你中午前过来就行，咱们先碰个头，看看菜单和流程。地址我马上发给你。”
    “好，那一会儿见。”
    掛断电话，杨川握著手机发了会儿呆。
    直到敲门声轻轻响起，徐燁端著托盘推门进来，他才回过神。
    “跟谁打电话？”徐燁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是一碗冒著热气的白粥和一杯深色的醒酒茶。
    “小郭。”杨川接过醒酒茶，温度刚好，他小口喝著，苦中回甘，“他说今天下午有个甜品比赛，原本请的甜品师航班延误来不了，想请我去帮忙撑场子。”
    徐燁在床边坐下，看著他：“你答应了？”
    “嗯。”杨川点点头，捧著茶杯，热气熏著他还有些发红的脸，“就是去撑个场，总不能让大家看咱们华国这边空著。”
    徐燁没马上说话，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睡得翘起来的头髮，动作自然又亲昵。
    “想去就去。”他声音平静，但话里带著理所当然的意味，“我陪你一起去。”
    杨川脸一热，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粥，含糊地“嗯”了一声。
    徐燁起身去衣柜里给他找衣服。
    杨川喝完粥，又磨蹭著把醒酒茶喝完，才掀开被子下床。
    脚刚沾地，腿就软了一下——宿醉的后劲还在，加上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涌上来，他耳根又开始发烫。
    “慢点。”徐燁已经拿好了衣服走过来，一手扶住他胳膊，把一件柔软的毛衣递过去，“先穿这个。”
    杨川接过毛衣套上，是米白色的，很软，是上次他们一起买的“情侣装”中的一件。
    徐燁又递过来一条深色长裤和一件浅灰色的羽绒外套，搭配简单但足够暖和。
    他自己也换了身衣服，同样是毛衣长裤，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两人换好衣服下楼时，已经快十点了。
    楼下的餐厅里只有稀稀拉拉的三个人。
    钱景逸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咖啡和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马库斯坐在他对面，正慢条斯理地切著煎蛋。
    朱利安则端著杯果汁，一边刷手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说话。
    见两人下来，钱景逸抬起头，笑著打招呼：“早啊，总算有活人下来了。”
    “早。”徐燁应了一声，牵著杨川的手走过去，在空位坐下。
    “川哥脸色不太好哦。”钱景逸打量了杨川一眼，打趣道，“昨晚喝多了吧？”
    杨川有点不好意思：“就……喝了一点。”
    “一点？”朱利安从手机里抬起头，挑眉，“我可看到某人连喝了两杯特调，第二杯还是甜得能齁死人的椰林飘香。”
    杨川：“……”
    徐燁没理会他们的调侃，只吩咐佣人让厨房送热牛奶和其他早餐过来，然后对杨川说：“再吃点东西，喝杯热牛奶。去了小郭那边还有得忙，光一碗粥可不够。”
    杨川点了点头，就乖乖坐著等。
    钱景逸看著两人这自然而然的互动，嘴角勾起一个瞭然的弧度，但很识趣地没多说什么。
    早餐很快送上来，是简单的培根煎蛋配烤吐司，还有一大杯冒著热气的牛奶。
    刚喝了一碗粥的杨川其实不太饿，但在徐燁的目光注视下，还是拿起叉子开始吃。
    “其他人呢？”他一边切煎蛋，一边好奇地问，“怎么就你们三个？”
    钱景逸无奈地笑了笑：“都在楼上躺著呢。昨晚回来后他们又聚在客厅开了个小派对，把老大珍藏的几瓶酒都祸害了。庞虎和李华喝得最嗨，现在估计还抱著马桶吐呢。陈思琪和安娜也喝了不少，胡俊峰在照顾她们。肖明宇和克里斯……反正都没起来。”
    杨川听得有点担心：“我是不是也该去看看他们……”
    “不用，”徐燁淡淡开口，把热牛奶往他面前推了推，“让他们自己缓缓。你先把牛奶喝了。”
    杨川只好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牛奶。
    朱利安这时候才注意到两人都换了外出的衣服，而且穿得比平时正式些——虽然还是休閒装，但明显是精心搭配过的。
    “你们这是要出去？”他好奇地问，“穿这么整齐。”
    杨川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嗯，去美食节那边，给小郭帮个忙。”
    “帮忙？”马库斯也抬起头，“需要我们也去吗？”
    他问得直接，朱利安和钱景逸也看过来，显然是愿意搭把手的。
    杨川心里一暖，但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用了，你们在家好好休息吧。昨晚大家都喝多了，今天肯定不舒服。而且小郭那边材料和人手都备好了，就是缺个动手的，有燁哥陪我去就够了。”
    他说“燁哥陪我去”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一点，耳根又泛起薄红。
    徐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里带了点很浅的笑意。
    杨川吃完最后一点煎蛋，把牛奶喝完，胃里暖洋洋的，宿醉带来的头痛也缓解了不少。
    徐燁看他吃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走吧。”
    杨川跟著站起来，徐燁很自然地牵过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传来，杨川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钱景逸看著两人牵著手往外走的背影，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朱利安说：“你看他俩，是不是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朱利安慢悠悠地喝了口果汁：“早就不一样了。你才发现？”
    “不是，”钱景逸摸著下巴，“我是说今天特別明显……就那种氛围，你懂吧？”
    马库斯面无表情地切著最后一块煎蛋：“不懂。”
    钱景逸：“……算了，跟你这木头说不通。”
    【晚点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