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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聪明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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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2-14 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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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作者:佚名
    第108章 聪明误
    第108章 聪明误
    下午,日头偏西。
    后衙花厅內,光影斑驳。
    萧嘉穗在蔡九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虚浮麵皮上扫了一圈,漫不经心地问道:“贤弟,可曾尝过那五石散的滋味?”
    蔡九正百无聊赖地把玩著一只玉镇纸,闻言手一顿,嘆道:“家父管束甚严,那是碰也不许碰的。”
    萧嘉穗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贤弟便不想尝尝?此物服下,神明开朗,气力倍增,那御女滋味————嘖嘖,妙不可言。”
    蔡九眼中精光乍现,原本浑浊的眸子瞬间亮得惊人:“嘉穗兄,此言当真?”
    萧嘉穗身子微微后仰,一脸回味:“天下有趣者甚多,唯此物最相思。”
    蔡九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吞咽声清晰可闻,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压低声音道:“嘉穗兄,你可有此物。”
    萧嘉穗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支精致的小瓷瓶,他目光在后宅这些人身上扫过:“这里人多眼杂,若是传到太师耳中,怕是不美。”
    蔡九把玉镇纸往桌上一拍,霍然站起身来:“去青楼!届时正好无所顾忌,尽兴一番””
    。
    此时的蔡九还算年轻,不知江湖险恶,只觉这位刚结识的好兄弟想得甚是周全,便点了十个护卫隨行,连周通都特意支开。
    一行人来到青州最大的青楼,蔡九豪掷千金,包了整个二楼。
    护卫们如铁塔般守在楼梯口,萧嘉穗再三叮嘱,无论听见何种动静,都不可上来打扰,护卫们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进了头牌的暖阁,叫来一壶上好的花雕。
    萧嘉穗提起酒壶,將两只薄胎白瓷碗斟满。
    他当著蔡九的面,从袖中摸出那支精致的小瓷瓶。拇指顶开红布塞子,手腕轻抖,细若尘埃的粉末便洒入左边的碗里。
    许是瓶口堵塞,他又皱著眉,手指在瓶底轻轻磕了两下,这才將瓶口对准右边的碗,再次抖落些许粉末。
    粉末入酒即化,转瞬无踪。
    萧嘉穗端起右边那碗,目光灼灼地看著蔡九:“贤弟,这药劲甚大,愚兄先干为敬。
    待药力上来,再去唤粉头们进来,包管贤弟终身难忘。”
    言罢,一饮而尽,亮了亮碗底。
    蔡九见他喝得痛快,哪里还按捺得住?一把抄起另一支酒碗,他仰起脖子,喉结耸动,“咕咚咕咚”几大口便灌了下去。
    他砸吧砸吧嘴,等著那传说中的神明开朗。
    岂料神明未至,眼皮却似坠了千斤铁闸,沉重无比,头颅更发昏沉。
    “咚”的一声闷响,那颗沉重的头颅重重砸在红木圆桌上,震得桌上酒壶茶盏一阵乱颤。蔡九身子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萧嘉穗敛去笑意,眸底一片森寒。
    自那日与闻焕章一番推演,林冲在那二人心中,所谓“替天行道”不过是笑话,反倒是助紂为孽的权奸走狗。往日钦佩,尽化作鄙夷。
    只是萧嘉穗还想做个最后確认,好让那颗心彻底清明,不再存有半分期许。
    他將那瓷瓶在手中拋了拋。
    这阴阳壶乃江湖下三滥的手段,中间有竹片隔板,上装糖霜,下装蒙汗药。先倒糖霜,待上面空了,轻轻一磕,內部竹片倾斜,下面的真药便洒了出来。
    用来对付这等紈絝,倒是恰如其分。
    他从床上扯下一床锦被,將蔡九裹得严严实实,单手提起,扛在肩头。
    推开后窗,夜风夹杂著凉意灌入暖阁,吹散了屋內的酒气。窗外是一条僻静小巷。
    萧嘉穗深吸一口气,单手提著那团锦被,纵身一跃,如一只夜梟般消失在黄昏中。
    拐过两个街角,来到一处新租的僻静小院。
    “吱呀”一声轻响,闻焕章从里面拉开门閂,探出半个身子警惕地张望。
    萧嘉穗扛著人闪身而入,径直进屋,將那团锦被扔在地上。
    蔡九毫无反应,睡得死沉,鼾声如雷。
    萧嘉穗取来麻绳,手法利落,熟练地將蔡九手脚捆死,只待他自己醒来。
    闻焕章看著地上的蔡九,问道:“恁地顺利?”
    萧嘉穗冷哼一声:“满脑子肥肠粉黛,除了吃喝嫖赌,別无他物。当真费解,蔡京竟以此等货色谋那泼天大事。”
    闻焕章整理了一下衣冠:“你来审这廝,某去会会那吴用,晚间再碰头。若真如你我推测那般,这梁山之事,某定要大白天下,让林冲顶风臭十里。”
    言罢,推门而出,融入夜色,直奔府衙。
    ——
    等闻焕章赶到衙门,刚跨进大门,便觉气氛凝滯。
    吴用站在公案后,脸色铁青,手中羽扇直指闻焕章,厉喝一声:“来人,拿下这梁山细作!”
    两旁早已埋伏好的衙役一拥而上。
    闻焕章大惊失色。
    第一反应是萧嘉穗事败了。
    第二反应却是不对,若按自己之前的推测,吴用既是梁山人,又是蔡京的暗子,就不该抓梁山之人。
    难道吴用不是梁山派来的,真的只是辅佐蔡九的幕僚?
    脑子一时有些混乱,他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只能任由衙役將他按倒在地,五花大绑。
    被拖进大牢后,没有半点耽误,直接上了刑架。
    闻焕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念电转。
    若某言自己是梁山之人,且吴用不是,那便有危险。但萧嘉穗手中有蔡九做筹码,尚可迴旋。
    若推测无差,吴用亦是梁山中人,此番正好试探虚实,化险为夷。
    他迅速推演一番,盯著吴用的眼睛说道:“还请吴学究屏退左右。”
    吴用乐了,看来此人註定有身份,只是没想到对方这般快就要吐露实情。
    在吴用心中,他最先排除对方乃是梁山好汉,因为哥哥绝不会再派个人盯著自己。
    那最有可能的,就是之前的推断,这是蔡京派来的人。
    吴用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牢中那些由梁山兵担任的牢子便退了出去。
    “可以了,说吧。”
    闻焕章稳住心神,缓缓道:“某虽未上梁山,但与你家哥哥林冲曾有过一番討论,算是与梁山颇有渊源。”
    这答覆与吴用预期的截然不同。
    “你如何证明?”吴用逼视著他。
    闻焕章心中一动,因为刚刚吴用的反应,分明是承认了身份。
    他反问道:“足下果真是梁山派来的?”
    吴用只觉此人在套自己的话,大怒,扬起皮鞭:“你这廝没资格问我。”
    闻焕章看著那高举的皮鞭,嘆了口气:“果然如此。”
    虽早有推断,然此刻证实,心中仍不免生出一丝萧索。忆及那晚与林冲秉烛夜谈,视其为气吞山河之英雄,如今看来,竟是看走了眼。
    吴用高高举起的鞭子,始终没有落下。
    他审视著闻焕章,见他神色坦然,全无惧意,那双眸子里透出的,唯有洞察世事的悲凉,倒教人看不透深浅。
    吴用放下鞭子,叫来牢子,把人先单独关押起来,好生对待。
    显然,这结果超出了他的预期。
    回到籤押房,吴用提笔疾书,要確认这人身份,同时也把萧嘉穗一併写入信中。
    写罢,让亲信快马加鞭送去梁山。
    这时周通撞了进来,张口便问:“那廝可是太师府的人?”
    吴用摇头道:“他说他与哥哥颇有渊源。”
    周通眼珠子瞪得溜圆:“这怎地可能!你把他放了?”
    吴用封好信笺:“未曾,某把他关起来了,已给哥哥去信。若是敢骗我,呵呵,莫非以为读书人便无雷霆手段?”
    他又看向周通,问道:“你怎么没陪在蔡九身边?”
    周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和萧嘉穗鬼鬼祟祟地出去了,说是去快活,特地支开没带我。”
    “萧嘉穗?”
    吴用手一抖,茶盏翻倒,茶水泼了一桌。
    二人都是一怔,眼神剧烈晃动。
    吴用大叫一声:“不好!”
    两人顾不得擦拭水渍,急急忙忙奔大牢而去。
    此时,院內。
    蔡九悠悠醒转过来。
    ——
    只觉口渴难耐,哑著嗓子喊道:“来人啊,水————”
    “哗啦”一声,一瓢刺骨凉水兜头浇下。
    蔡九浑身一个激灵,从迷迷糊糊的状態瞬间清醒,水珠顺著发梢滴落,模糊了视线。
    他错愕地看著面前一脸冷笑的萧嘉穗,牙齿打颤,磕磕巴巴地道:“萧————萧嘉穗,你这是作甚?”
    “鏘”的一声,萧嘉穗从桌上抽出一把腰刀。
    烛火映照下,刀身泛著森寒冷光。
    他手腕一转,直直將刀尖抵到蔡九鼻尖前,冰冷的锋刃触及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萧嘉穗冷声道:“某问你答,莫要迟疑。若是慢了,休怪我刀下无情。”
    蔡九惊得只有点头的份,身体往后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萧嘉穗道:“蔡太师遣你来此,究竟有何阴谋?”
    “阴谋?何来阴谋!”蔡九一脸茫然。
    萧嘉穗手腕猛地一送,刀尖轻易划破那层锦衣,缓缓刺入皮肉。
    鲜血瞬间渗出,渐渐染红了胸前大片衣襟。
    剧痛袭来,蔡九五官瞬间扭曲成一团,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惊惧大哭道:“並无阴谋!真的!家父曾言,让我来这里歷练一番,啊—停——住手——还有,家父言青州知府乃是个肥缺。青州乃京东东西两路富庶之地,又是军事重镇,每年朝廷拨付的粮餉,足以让其他州府眼红。小弟是来捞银子的啊!”
    萧嘉穗刀锋一顿。
    再深,就要刺穿蔡九胸口那层厚厚的脂肪了。
    “千真万確啊,小弟並无隱瞒!”蔡九大哭大叫,涕泪横流。
    萧嘉穗冷冷地道:“你与林冲勾结一事,某早已知晓。”
    蔡九闻言,都忘了疼,这什么跟什么,自己居然与林冲勾结?
    “兄长说的是哪个林冲?”
    萧嘉穗道:“还有哪个林冲?梁山那个!”
    蔡九哭了,嘶吼道:“小弟与那贼廝有何勾结!冤有头债有主,你去寻他便是,寻小弟作甚!小弟连见都没见过他!”
    萧嘉穗看著面前这哭嚎不成样子的蔡九,心中升起一股荒谬感。
    这人没有半点骨头,绝不是那种知道什么惊天秘密还寧死不屈的主儿。
    莫非————某与闻兄想岔了?
    若不是有那兵不血刃收编禁军之举,实在惊世骇俗,断不会將这看似无关的二人强扯一处。
    一想到闻焕章去试探吴用,若吴用不是梁山的人,那闻兄岂不是危险?
    萧嘉穗忙一拍额头,拿来一块破布塞在蔡九嘴里,提刀匆匆出了院子,直奔府衙而去。
    他此刻深感歉意,也有可能因为他俩的自以为是,而坏了林冲的好事。
    大牢里。
    吴用已然顾不得身份暴露,一把揪住闻焕章的衣领,追问道:“蔡九人在哪里?”
    闻焕章冷眼看著他:“梁山果然与蔡京沆瀣一气,意图里应外合,倾覆大宋。之前还是高看了那林冲。”
    吴用愣了,手上的力道鬆了几分。
    ——
    没有反应过来,闻焕章此言何意。
    “此话怎讲?”
    “尔等阴谋某已洞察,不过是蔡京走狗罢了。”
    “蔡京的走狗?”吴用和周通面面相覷,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
    “怎地,还要抵赖?等萧嘉穗那边问清了,也就你梁山身败名裂之时。”
    吴用、周通奇怪地看著闻焕章,眼神中没有被拆穿的恼怒,只有深深的迷茫。
    闻焕章死死盯著他二人的眼神。
    那眼神清澈见底,没有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迷茫与错愕。
    这种迷茫,装不出来,也做不得假。
    他突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他有些磕巴地道:“莫非————尔等並非一伙?”
    吴用惨笑连连,鬆开手退后两步:“你这番乱弄,却是坏了哥哥大事!若真那般,我唯有以死谢罪,都不能弥补哥哥损失之万一。”
    闻焕章瞬间明白了,忙道:“快,放某出去,某带你等去找蔡九,快!”
    吴用忙打开牢门。
    闻焕章一面喊:“跟上我!”,一面慌张地往外跑。
    真可能因自己二人自作聪明,而让梁山的布局功亏一簣。
    三人急急衝出州衙大门。
    正见萧嘉穗气喘吁吁,迎面急急奔来。
    四目相对。
    周通立马戒备,手按刀柄。
    萧嘉穗与闻焕章却同时急停下脚步,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吼道:“我等推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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