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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自我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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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3-11 1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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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青们眼神飞快交流著只能意会的信息。
    那神情像是在电影里看到违禁的镜头一样兴奋。
    徐长喜嘴角噙著丝冷笑,心里在为这场戏加油,闹吧,越热闹越好!
    夜,悄悄降临。
    晚饭后又是学习、批判,仿佛全世界都是错的!
    每个人,还要把灵魂深处最见不得人的思想写成书面材料,然后再批判自己。
    许一鸣每天晚上都被折磨得要死要活。
    所有人都在认真地检討,只有他把別人说得检討换一个架构再说一遍。
    满嘴谎话。
    姚文亮站起来,神情肃穆地推了推眼镜说:
    “我要检討的是从小学就对一个女同学有了好感。
    隨著年龄的增长,我对异性的兴趣也越来越强烈。
    偷偷想女人和革命战士的称號很不相称,我要狠狠地批判那个灵魂深处骯脏的自己……”
    正放空自己的许一鸣,冷不丁听到这么劲爆的话题,差点没笑喷了!
    安亚楠清咳了一声。
    许一鸣赶紧收敛自己的笑容,一本正经地听。
    姚文亮越说越劲爆,至少许一鸣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他脑海有太多的片段——断背山、蓝宇……那场面辣眼睛。
    “为此,我把对女的的念头,转移到男的身上,用战友代替她们。
    我和张有才彼此发誓,忠诚革命,扎根北大荒,不再跟別的女的好……
    我是积极主动地要求下乡来的。
    你想想,波澜壮阔的上山下乡运动风起云涌,如海的红旗,欢送的人流,充满期待的笑脸。
    改造世界、建设祖国的崇高职责,改造世界、建设祖国的崇高职责,一代革命青年能无动於衷吗?
    能站在时代的潮流之外吗?
    不能,绝对不能!
    我们一定要投身於这场伟大的革命,沾一身油污,滚一身泥巴,用劳动的汗水改造世界观,做新时代的开拓者。
    把我们年轻的生命这一滴水珠,匯入时代的洪流。”
    许一鸣听到这,再听到热烈的掌声,笑意成了惊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何至於此啊!
    更为重要的是,这对吗?
    徐长喜鼓掌过后认真发言:“走与工农相结合道路的革命青年不应该这么早就考虑婚姻恋爱问题。
    那样的人不仅没出息,思想还不坚定,要严厉批判……”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眼睛盯著许一鸣,让大家明白他是在说谁。
    许一鸣根本不鸟他,这个傢伙就是为了批判而批判,思想更骯脏。
    他佩服姚文亮,为了克制欲望能想出这么奇特的念头,真是奇人啊!
    欲望这东西在荷尔蒙的刺激下,如洪水猛兽,你越压抑它,反弹得越厉害。
    批判会结束,祖刚捂著大嘴偷笑,“真没想到姚文亮斯斯文文的,心里还有这么多的道道!”
    许一鸣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敢学他那么想,我踹死你!”
    “我才没那么想呢!”
    祖刚四处看了看,小声道:“男人想女人天经地义,为啥要批判自己?”
    许一鸣一伸大拇指,“这么想就对了,把自己压抑成了神经病才是傻逼呢!”
    “那可不,我每天夜里都想,爱了一个又一个!”
    祖刚挠挠头,“鸣子,我思想是不是太骯脏了?”
    “滚!”
    许一鸣嫌弃地踹了他一脚。
    拐进仓库,门一关上便是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没有呼嚕、咬牙、放屁和臭脚丫子的味道,他渐渐习惯甚至喜欢上了独处。
    四周那么安静,各种念头都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脑中闪掠。
    所有这些念头中,最经常出现的还是女人。
    不只是林玉蓉。
    两人的关係还是疏离,但偶尔眼神的交匯已然有了丝鬆动。
    从相遇到一触即分。
    这一触的成果,来得多不容易。
    窗户响起轻轻的敲击声。许一鸣拿著根长棍一捅,露出一点缝隙。
    火狐灵巧地钻了进来。
    仓库里的吃食没多少了,也不好再餵它。
    火狐也不挑,这里还有一种美食——老鼠。
    仓库是荒原上最肥美的地方了,老鼠们怎么能放过美食的诱惑,想方设法地溜进来。
    於是,每天晚上许一鸣便能看见固定节目——火狐捕鼠记!
    它不仅对枪感知灵敏,捕鼠也是效率惊人。那双碧眼仿佛自带雷达,隨便一跳就能捉住一只。
    最多一天竟然捕杀了十几只,少的话每天也要两三只。这让他在老鼠的重灾区中,反而能安然度日。
    外面传来踢踢蹋蹋的脚步声,火狐早就听见声音,跳进了粮袋的阴影中。
    “咚咚咚!”
    门板上响起拍门声。
    许一鸣拉开门,门口站著的是拿著手电的冯敏。
    这姑娘眉浓且直,眉下一对流光泛彩的大眼睛,瞅著什么的时候异常专注凝神,有一股逼人的气势,但並不让人觉得犀利。
    鼻樑笔挺,嘴唇微厚,抿著嘴儿的时候,略略鼓起来。
    漂亮的同时她还显得健康、蓬勃而有生气。
    红彤彤的脸膛,总是带著点儿笑意,尤其她微笑时,嘴角总是会浮现出一缕带有讽刺意味的笑纹。
    为什么不叫我进屋?“
    冯敏率先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许一鸣觉得,所有女知青中没有一个人的嗓音像她那样好听。
    哪怕是一心指望自己当个女高音歌唱家的薛慧,也不能同她相比。
    姑娘的语气咄咄逼人,让许一鸣怔了怔。
    “哦……你进来吧!“
    他的声音犹豫而低沉,使得冯敏费劲地眨了眨眼睛,才听明白。
    她清朗朗地一笑,背著手,探头探脑地走进仓库,隨意地坐在一摞粮袋上。
    “你一人在这里住,不害怕啊?”
    “习惯了。”
    许一鸣大开著门,坐在自己铺上。
    “你过来有事?”
    冯敏摇头,“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
    “谢谢你帮我洗衣服。”许一鸣打量著她悠荡的小腿,嘴角翘了翘,还真是个孩子。
    “没事,顺手。”
    “以后还是別洗了。”
    “为什么?”
    “怕我心上人误会。”
    “支队长?”
    “不是。”
    “李娟?”
    “不是。”
    “那是谁?”
    “这个不好说。”
    “林玉蓉?”
    许一鸣没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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