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一般工人而言,別说亲手加工这些零件,光是看上一眼都觉著头脑发胀——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日常接触的技术范畴。
儘管在场眾人心里都明白,易中海必然会刻意刁难郝建国,可亲耳听见他提出的要求时,还是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一道道目光投向易中海,里头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懣。
“老天,这手段也太阴了吧?弄出这么复杂的图纸来?”
“两个小时?易师傅,这话你说出来不脸红?我倒想问问,你自己能在规定时间里做完吗?”
“我看你是为了把郝副主任拉 ,已经什么招都使得出来了。”
郝建国那几位好友一听易中海明摆著刁难的考题,当即按捺不住,纷纷出声斥责。
他们料到对方会耍花样,却仍低估了此人行事之卑劣。
就连站在易中海一边的刘海中,此刻也听得怔了怔。
他也没想到,易中海这次竟拋出如此棘手的一招。
“这下可稳妥了。”
刘海中心底却是一阵暗喜。
原本高悬的石头终於落地。
他换位想过,即便自己亲自上阵,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达成易中海的要求,更何况郝建国?
这回,郝建国註定要栽跟头。
而往后,他刘海中便能顺理成章地坐上小领导的位子。
光是想想,刘海中心头便涌上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刘副厂长起初並不清楚易中海所提任务的难度,可听见四周议论纷纷,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他瞥向易中海,目光里带著明显的不悦。
面对眾人的指责,易中海却满不在乎。
他轻蔑地扫了那几人一眼,慢悠悠开口道:“既然要当车间主任,哪有那么容易?自然得设点门槛,不然怎么配得上咱们郝副主任的能耐,对不对?”
话虽说得冠冕堂皇,可易中海望向郝建国时,脸上却掛著毫不掩饰的冷笑。
那些一贯附和易中海的技术员们,此时也相继发出低低的嗤笑。
看著易中海这般强词夺理的模样,周围不少人气得牙根发痒。
可他们也明白,眼下多说无益,终究奈何不了易中海,只能在心里將这阴险之徒骂了又骂。
“唉,怎么办,郝副主任这回恐怕真要吃亏了。”
有人忧心忡忡地低语。
大伙儿眼睛都是雪亮的。
若真要在郝建国与易中海之间选一位车间主任,多数人还是会倾向郝建国。
至少,郝建国待人实在。
“郝副主任確实是人才,这点没得说,可毕竟年纪轻啊,这回怕是真悬了。”
“人家这么年轻,做到的事已经让多少人望尘莫及了,易师傅,何必这样吹毛求疵?”
“说穿了,不就是你自己心里妒忌嘛。”
一时间,站在郝建国这边的工友们都忍不住开口抱不平。
既然今天已经和易中海撕破脸,眾人也清楚,依他那小心眼的性子,日后定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情面可留?
“易师傅,咱们之间那点心思早就摆在明面上了,何必再绕弯子?想对付我,直说便是,遮遮掩掩的有什么意思,你说是不是?”
郝建国冷声开口,一把撕开了易中海脸上那层虚偽的皮。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许多人都点头称是,显然站在郝建国这一边。
易中海算是彻底把脸面拋到脑后了。
任凭周围人如何指责讥讽,他都面不改色,只冷笑著盯住郝建国:“郝建国,你对自己的本事倒是挺有信心。
既然都到这份上了,乾脆添点彩头——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光这么干说也无聊。”
这话一出,不少人立刻皱紧了眉头,心里暗骂易中海行事太过下作。
“赌?”
郝建国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瞧著他,“行啊,你倒是说说,想怎么赌?”
易中海嘴角一扯:“简单,就赌一个月工资。
谁输了,就把自己那份掏给对方。”
他自然有他的算计。
眼下找来这么多技术工帮腔,人情总是要还的,不然下次谁还愿意跟他一起对付郝建国?更关键的是,他得花钱拢住人心——要是这钱能从郝建国手里贏过来,那才叫痛快。
用郝建国的钱,给自己铺路,想想都解气。
再说了,先前郝建国坑过他,何家多赔的那一千块里也有他的份,总得找补些回来。
当然,易中海也清楚,这点钱对郝建国或许不算什么,但至少能杀杀他的威风,更是做给四合院上下看的:他易中海还是那个易中海,真要动手,就算郝建国也得栽跟头。
他那点心思,早就昭然若揭了。
四周顿时骂声一片,都说易中海简直不是东西——不但要挡郝建国的路,还要趁机捞一笔。
“以前怎么没看出这老傢伙这么不要脸!”
“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难怪他们院里人都躲著他,心机也太深了。”
连刘副厂长在一旁听著,脸色也越来越沉。
在他眼里,易中海这人已经信不过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背后捅刀子。
易中海哪里知道,自己这番折腾,早就让刘副厂长心生厌恶;就算真把郝建国拉下来,车间主任的位置恐怕也轮不到他了。
只能说,全是自作自受。
易中海既然豁出去了,哪儿还管別人怎么议论。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说我下作?可笑!我们年轻那时候都是这么比试的——对吧,老刘?”
说著,他扭头看向刘海中。
刘海中立刻点头。
两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当然得帮腔:“没错,当年我们也赌,不过也就赌几包烟。
可没点彩头,哪来的干劲?不比怎么进步?”
他反背著手,端起一副领导派头——这副主任还没当上,架子倒先学足了,看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心里满是不屑。
瞧著易中海和刘海中一唱一和,搬出“老资歷”
来压人,郝建国只觉得滑稽。
在他眼里,这两人不过是一对跳樑小丑罢了。
“好,易中海,刘海中,你们非要往绝路上走,我就成全你们。
刘海中,你不是觉得这事稀鬆平常吗?那这次对赌也算你一份。
我若输了,钱照给;你们要是输了,你们两个都得把一个月的工资交给我。
既然要玩,我就奉陪到底。”
刘海中一听,脸色当即难看起来。
他原本不过是顺口搭了句话,哪里真想陪著他们这么胡闹。
可眼下情形,他已是骑虎难下。
更重要的是,刘海中自己也觉得易中海提出的任务实在棘手,连易中海本人恐怕都难以完成,郝建国就算再有本事,八成也得栽跟头。
最终,刘海中还是硬著头皮点了点头:“行,我跟你赌。”
谁知他这边刚壮著胆子应下,郝建国却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眼神如同打量傻子一般扫向他。
“刘海中,你的眼界就窄到这个地步?若真是如此,那可太让人失望了。”
郝建国双臂交叠,慢悠悠地摇头,神情里满是戏謔。
刘海中顿时眉头紧锁,完全不明白郝建国话里的意思。
尤其此刻郝建国是当著领导的面这样奚落他,让刘海中满心恼火。
在他看来,郝建国分明是要让他在领导跟前丟尽顏面。
万一给刘副厂长留下什么坏印象,恐怕连这车间副主任的位子都难保住。
“郝建国,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明白,我怎么就眼界窄了?”
刘海中气得瞪向郝建国,一脸不服。
郝建国根本没把他的反应放在心上,转而说道:“难道不是吗?区区一个月工资,有什么可赌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们要是缺钱,我直接施捨点给你们也行。”
这话听得易中海和刘海中憋闷又窝火,简直像在打发叫花子。
“你……”
“那你想怎样?”
易中海皱紧眉头,可看向郝建国时,心里却没来由地紧了紧。
以他对郝建国的了解,这人绝不会凭空说大话。
別说易中海和刘海中,就连刘副厂长和周围看热闹的工友们,此时也都一脸困惑,全然猜不透郝建国接下来要做什么。
“简单,既然要赌,就玩点大的,这才够劲。
一个月太少,一年怎么样?我们就赌上一年的工资。”
话音落下的剎那,现场所有人几乎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眾人震惊地望向郝建国,万万没想到他会玩得这么狠。
一年工资——要是输了,未来一年岂不是只能喝西北风?更何况,光易中海一个月工资就有九十九块,一年下来一千多,普通工人攒几年也未必攒得下来。
连刘副厂长也愕然瞪大眼睛,看向郝建国的神色里充满惊讶,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人。
在他印象里,郝建国虽年轻,却从不会莽撞行事。
郝建国真的莽撞吗?
刘副厂长倒不这么认为。
短暂的吃惊过后,他心底反而升起一丝隱隱的期待。
他也很想看看,接下来郝建国要如何完成易中海那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刘副厂长暗自思忖:“这年轻人若不是真有把握,绝不敢夸下如此海口。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他的能耐。”
易中海与刘海中闻言同时愣住,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谁也没料到郝建国竟敢提出这样的条件。
刘海中起初確实被震住了——他每月七十多块的收入可不是小数目,若真输掉整年工资,家中生计怕是要出大乱子。
“哈!哈哈!”
正当刘海中心乱如麻时,一阵突兀的大笑打断了他的思绪。
易中海正前仰后合地笑著,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易中海止住笑声,斜睨著郝建国,“既然你非要往绝路上走,我就成全你。
倒要瞧瞧你怎么完成我定的任务!”
他说话时扬起下巴,儼然已是胜券在握的模样。
刘海中先是一怔,待对上易中海催促的目光才猛然醒悟:那任务何等艰巨,郝建国怎么可能完成?若他真能做到,技术水准恐怕早已超越八级钳工的范畴。
九级?
全厂都找不出这样的人物。
以郝建国的年纪,绝无可能达到如此境界。
刘海中越想越觉得这是对方虚张声势的伎俩,企图用巨额赌注嚇退他们,从而化解眼前的困境。
“耍小聪明罢了。”
刘海中心底冷笑,“这种手段糊弄別人还行,想骗过我们?可笑。”
他转念一想,这分明是送上门的横財。
郝建国身为车间副主任,月薪远比他要高,这场 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
“贰大爷怎么不吭声了?”
郝建国抱臂而立,语带调侃,“若是怕了不敢赌,我也能理解。”
这话让易中海气得牙痒,暗骂刘海中烂泥扶不上墙——明明优势在他们这边,这蠢货竟还畏首畏尾!
“老刘!”
易中海压低声音喝道,“现在退缩岂不是让人笑话?你真以为他能贏?”
四周投来的视线让刘海中如坐针毡,那些窃窃私语分明是在讥讽他胆怯。
他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谁说我怕了!”
刘海中涨红著脸吼道,“赌就赌!我刘海中从没怂过!只怕某些人输了耍赖!”
更新于 2026-03-09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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