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只能乖乖杵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盯著她瞧。
陈淑香小心地將孩子揽进怀里,缓缓晃著身子,用温软的嗓音轻轻拍哄。
不过晃了七八下,何雨水的哭声便渐渐弱了下去。
她的小嘴吧唧吧唧地咂著,像是在本能地寻找吃食。
“大清,你先去熬点米汤来,闺女这是又饿啦。”
“成,我这就去弄。”
“柱子,你去地窖里拿些黄豆上来,顺便抱几个土豆、扛棵白菜回来。”
“好嘞!”
何雨柱脚步轻快地转出屋子,到厨房拎起一只编得细密的小竹筐和一只粗瓷海碗。
转身推开门,身影融进外头的寒气里。
出门前,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里屋与外屋间的隔断——那儿连道厚实的棉门帘都没掛。
他心里暗暗打了个转:要不要自己动手做道棉门帘?往后进出带进来的冷风,总不会再直往娘和妹妹那边灌了吧。
可眼下,他手头压根没有现成的棉花。
不过倒有別的东西能凑合用——那些日本兵穿旧的军大衣,还有从汉奸身上扒下来的厚棉袄。
何雨柱心里默默盘算著那些军大衣与棉袄的用处,怎么把它们的来路说圆溜,倒成了个不大不小的坎儿。
晚上得好好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拆了改一改。要不找院里的老太太搭把手?可先得探探她的口风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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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外人万万不敢——万一嘴不严实,消息保准漏得飞快。
外头的裁缝铺子更不敢碰,怕是前脚刚把布料送进去,后脚就有閒话传到侦缉队耳朵里。
这年头的棉花,压根没处买正经的。就算有卖的,来路也未必乾净——不少人家棉袄里絮的根本不是棉花,是晒得干硬的稻草。
看著挺厚实,风一吹就透得人心慌。所以易中海他们才成天穿著单位发的工作服,图的就是个暖和实在。
他手脚麻利地往竹筐里装了半筐黄豆,又精挑细选了五六个土豆——这年头的土豆哪有后来的大个头,后来一个大土豆能切满满一盘菜呢。
他又抱起一棵裹著湿泥的大白菜,顺著梯子爬下地窖,稳稳噹噹回到厨房。
先把黄豆倒进瓦盆,接上清水仔仔细细泡上;接著拿起那把磨得发亮的削皮刀,低著头认真颳起土豆皮。
“哟。”
何大清在旁边瞅著,不由得笑著打趣一句。
“小子这回眼里可算有活儿了,都不用老子多囉嗦一句啦。”
“咱们家我现在可不是最小的那个咯。”
何雨柱隨口接话,手上的动作半点儿没停。
“媳妇,你听见没?咱们家柱子可真长大啦!”
“这还用你说?”
里屋立刻传来陈淑香带笑的嗓音。
“昨天要不是儿子机灵,我们娘俩说不定真就遭了险。”
说著说著,她忽然想起诊金还没给那位大夫——柱子今天压根没提这事儿,估摸是忙忘了。
她把何雨水轻轻放回炕上,起身走到炕头那只老榆木箱前,从箱子最底下小心翼翼翻出个蓝布包袱。
轻轻解开包袱皮,里面躺著两条亮得晃眼的小黄鱼、一卷用红纸裹得齐整的大洋,还有几十枚散放著的老银元——这是何家压箱底的全部家当。
当然,她还有份自己的嫁妆,藏在更隱秘的地方,轻易不敢拿出来示人,因为比小黄鱼还扎眼。
要是何雨柱知道这些,保准得在心里犯嘀咕:这剧情怎么不对味儿啊?老何家以前哪来这么阔的家底?原著里可从来没提过这茬。
难不成……后来都被何大清偷偷贴补给白寡妇了?
陈淑香数出十块大洋,用块洗得发白的乾净布仔细包好,悄悄塞进自己枕头底下——想著明天一早让柱子送过去。
再把包袱原样塞回箱子最底层,慢慢坐回炕沿,望著熟睡的何雨水,忽然想起件事:何大清早上提过,东堂子胡同那边已经戒严了。
这可咋办?让何大清去送?不行,太危险。还是再等等,等戒严松点,再让柱子跑一趟。
她自己都没察觉,不知不觉间已將儿子当成能扛事的小大人——昨天儿子那番果断的举动、稳妥周全的话,让她打心底里信:这事儿交给儿子准能办妥。
何大清把小米粥熬得稠稠糯糯,盛出一碗清亮的米汤,小心翼翼端进里屋。
望著陈淑香拿著小勺,一点点耐心餵著孩子,他心里悄悄浮起层愁绪:媳妇啊,你可得赶紧下奶,不然这孩子光喝米汤,哪能吃饱呢?
何雨柱刮完土豆皮,又把白菜一片片掰开洗净,切成大小匀称的块状。
手里的活儿干完,他抬眼问:“爹,土豆是切丝还是切片?”
“切丝吧,燉起来更入味。”
“好嘞!”
“篤篤篤……”
厨房里立刻响起阵有节奏的切菜声,像敲在人心上。
何大清抬眼望向正专注切菜的儿子,嘴角不自觉弯起浅弧——这小子,悟性和手上的巧劲儿都透著股难得的天分。
他转身继续拾掇那只猪蹄:先把洗净燎净毛的猪蹄处理妥当,將铁锅重新架回灶上焯水去腥,顺手把要用的花椒、八角、桂皮等调料一样样摆在案板上。
一边手脚麻利地忙活,一边忍不住时时瞟向儿子,目光里盛满藏不住的欣慰与暖意。
这两日儿子的种种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心底虽隱隱觉得有些不一样,可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欢喜。
夜幕缓缓垂落,四合院的巷弄间渐渐飘起各家饭菜的诱人香气。
贾家屋里,照旧传出贾张氏没完没了的抱怨,还有指桑骂槐的嘟囔——下午儿子跑去找柱子玩,却被对方毫不客气关在门外。
她原本憋著股劲想衝出去骂一场,可一想到早晨在眾人面前丟尽脸面,硬生生把火气压了回去。
眼下,她更多的是跟何家暗暗较劲,等这口气慢慢消了,再让儿子去哄骗那个傻小子,好歹弄些好吃的回来。
那两个鸡蛋,贾东旭终究没忍住馋,一口气全吞进了肚子。
贾张氏捨不得骂宝贝儿子,索性把一腔怨气全撒在何家头上——明明家里存著那么多鸡蛋,竟连一个都捨不得分给邻居尝尝!
更新于 2026-03-11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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