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更高规格的锻刀大赛!
清晨6:30,曼哈顿上东区顶层复式的遮光帘缓缓收起,淡金色晨光漫过整面落地窗。
温斯洛披著深炭色定製丝质睡袍起身,管家已经候在玄关,准备好了温度恰到好处的山泉水。
去餐厅的时候,防弹防爆玻璃展柜沿著墙根排布,柜子里展示著各种各样他从全世界各地收藏而来的刀具:手打的太刀,纹路细密如流水;尼泊尔军刀,刃口闪烁著寒光;还有《锻刀大赛》从s3到s10的冠军作品,其中s7冠军那把沙漠战术刀最扎眼,大马士革锻出的流沙纹在光下流转。
每天早上下楼的时候都能够看到这些精致的藏品,这让他的心情感到愉悦。
对於收藏这件事情,自己才是真正有品位的人。
这世界上有钱的人不少,有收藏癖好的人同样也不少,但大多数人的收藏癖好都是相当愚蠢的。
比如前一阵子去杜拜度假,一位阿拉伯王子展示的aj球鞋收藏,至今想来,都显得那么的愚蠢。
这些生活在沙漠中的傻老帽还真是有意思啊,那种可以批量生產的东西有什么收藏价值呢?
那种东西的收藏价值都是炒出来的,本身並没有什么价值。
还有的人喜欢收藏各种古钱幣,这个倒是可以理解,但其实价值也不高,因为钱幣这东西也做不到独一无二,只有真正独一无二的东西,才有收藏的意义。
也有的人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的古玩,这也是有价值的,但是不够统一。
温斯洛想到如果自己的藏柜里摆放的藏品不是同一种类型,强迫症就会让他非常难受,他无法容忍一个漂亮的藏柜里既摆放著花瓶,又摆放著古钱幣。
收藏刀具就不同了,一整个收藏柜里摆放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刀具,那种美感真的难以形容。
他走到餐厅,管家立刻为他递上了一杯红酒,就著红酒吃吐司麵包是他独特的癖好。
他浅浅地品尝了一口红酒,想到自己上一次往陈列柜里添东西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不过这段时间《锻刀大赛》上的作品质量都不怎么样。
吃过了早餐,管家告诉他保养师到了藏刀室。
想了想,温斯洛便跟著去了藏刀室,盯著那位保养师给骑兵刀上油。
保养师说:“温斯洛先生,您的部分刀具或许该除除锈了。”
温斯洛微微沉默了一下,最近他痴迷上了刀刃与极寒硬物的共生感,因为这种独特的癖好,他將近期收藏过的刀都尝试了“极地三式”。
分別是切冻透的海象脂、劈结冰的樺木瘤、刺穿冻硬的驯鹿角。
而能够完成这三项极端测试的刀具几乎不存在,这也是为什么这段时间都没有新的刀可以进他的藏品展柜了。
而这位保养师也是知道他的癖好的,想了想,温斯洛问:“你觉得什么样的刀可以承受得住我提出的测试?”
保养师愣了一下子,摇了摇头说:“老实说,刀匠的水平可以发挥出钢材的性能极限,但是不同的钢材还是有不同的极限的。要我说的话,还是得粉末钢,强度最好,不过眾所周知,这种钢材极难锻造。”
难以锻造?难以锻造才好啊。
如果是轻鬆就能直接锻造出来的东西,有什么收藏价值呢?
只有稀缺的东西才有收藏的意义。
手工打造的刀具,最大的稀缺性就在於其独一无二的属性,而这种独一无二的属性不仅仅来源於人类的锻造能力赋予的不稳定性、不確定性和局限性,更源於被锻造物本身的难度,以及挑战它所需要的才华。
温斯洛略微沉默了一下,而此时保养师已经將他的刀保养好了。
他拿起这把骑兵刀,忽然想起中午要和几个藏刀同好碰头,便吩咐管家把这把骑兵刀装进定製的皮套。
李悠南抵达纽约了,也顺理成章地接到了最后一个属於美国的打卡任务。
而这个任务比起之前的收集星光值、收集拓荒点来的更加直白但困难,这个任务的內容是获得名望点。
名望点顾名思义,和之前的星光值应该有类似的属性,但是肯定又和单纯的星光值有一些区別,想来想去大抵应该和受眾有关。
不知道这样理解对不对,星光值指的应该是任何人的崇拜和关注,而名望值则要在特定的群体当中获得特定人的尊敬,所谓的名望之士,是一定阶层的人认可的对象。
如果这个推测是正確的,那么李悠南之前就一直心心念念的锻刀大赛就不得不去参加一下了。
在国內其实也有类似的比赛,但是相比於美国,影响力和关注度都远远不如,倒不是说国內的匠人技术水平就要比美国人差一些,而是因为对於刀具的管制標准要求不太一样,美国这边几乎没有什么限制,因而能够隨心所欲地打造出各种各样的顶尖刀具,復刻出歷史上那些有名的神兵利器。
不过在正式去布鲁克林之前,李悠南自然要先在纽约逛一逛,好好地感受一下这座享誉全球的超级大都市。
李悠南在酒店住下一天后,在纽约的诸多著名地点溜达了一圈,当然说不上对纽约非常的熟悉,如此的观光大抵也只是走马观花似的匆匆而过。
去的地方倒是挺多,诸如时代广场、自由女神像、帝国大厦、布鲁克林大桥。
来来往往的当地人步履匆匆。
纽约人走路的速度果然全球闻名,尤其是华尔街的那些上班族,个个西装革履,儼然一副城市精英的模样,脚步快得让人一停下就成了移动路障。
看著他们匆忙的样子,李悠南便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当社畜的自己。
困在格子间里的人,他们或许也挺渴望自由的吧。
李悠南如此无聊的想。
不过东逛西逛,隨后还是有一些微微的失望。
因为纽约虽然是美国的超级大都市,但是能够带给李悠南新奇体验的內容其实也很有限。
站在这里,他有一种特別强烈的感觉,那就是自己待了那么长时间的上海,相比於纽约真的没有太多特別大的差別。
当一个城市发展到一定的规模,大抵是互相趋同的。
常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而这种顶尖的大城市发展到最后,最终呈现出来的状態,除了文化不同,运行的模式几乎已经没有太大的差別了。
这么说吧,在上海待了那么长时间,让自己无缝融入这里的生活,適应起来並不会太久,而相比之下,经济越差的地方,反而越能够保持著各自的多样性。
这个发现让李悠南又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或许,在雪区雪山底下待久了的人,突然来到了海边渔村,会奇妙地感受到,生活的种种种种都是差別巨大的,几乎要將自己的人生经验通推倒重来。
但是上海和纽约互为地球的另一边,却只会给人一种从一个说中国话站多数人的城市一边来到了一个说英语占多数人的城市另一边。
不过————自己都是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走的地方越多,想的越多,都魔怔了。
他这样笑骂自己,於是这些奇妙的感悟只是想想,又沉淀回脑海深处。
接下来是时候给自己找一点乐子了。
锻刀吧。
锻刀大赛的核心拍摄地点就在纽约市布鲁克林区的某个摄影棚里,是专业安全的锻造环境。
事实上,李悠南在酒店里打开电视,上面甚至都在播放著这个节目。
锻刀大赛毫无疑问是美国极为成功的热门节目了,从10多年前播出至今,已经有数百集,播出的频道是歷史频道,几乎是这个频道最成功的原创节目。
回到酒店后,李悠南刚好看了一集锻刀大赛。
在摄影棚里举行的比赛,真的挺热闹的。
这一集节目有8名刀匠,吵吵闹闹地打铁。
当然了,这些刀匠的锻刀技术有好有坏,但是总的来说以笨拙居多,至少大半都挺笨拙的,而这些笨拙的刀匠们让这个节目充满了乐趣。
比如淬火崩口,比如,试刀的时候一刀將刀砍成两段飞起来的刃口让试刀的评委大力本狼狈地蹲下躲闪————
锻刀是一件集体力劳动、艺术审美和理工专业技能为一体的事情。
说实话,在美国这样的地方,有钱你几乎可以买到想要享受到的一切事物,但那些穷奢极欲的事情对於李悠南从来就没有產生过吸引力。
以前对於那些低趣味的娱乐不感兴趣,到现在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兴趣。
锻刀则不同,不仅有创造的快乐,还有被別人看到创造过程后,带来的精神上的满足————俗称装逼的快感。
打卡任务的名望点完不完成倒是次要,关键是,他真的对锻刀挺感兴趣的。
节目里第一轮的试题充满了节目效果,他会设想著如果是自己遇到这样的考题,会从什么样的角度来入手,选什么样的材料,而后刀身要如何设计,刀柄又要用什么材料来製作。
锻出来的刀,硬要以实用的眼光来看的话,其实很难与顶尖的工业產品相媲美。
然而,当一把刀身上的纹路、刀柄上的雕刻以及它所承载的歷史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它就成了艺术品,而艺术品的价值从来就不是它的实用性。
李悠南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出手,製作一把集合了绘画、瓷器、银匠等等技能为一体的艺术品,看那些小老外吃惊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於是,上网查了一下参加锻刀大赛的指南。
参赛的资格倒是挺简单的,能配合录製,有足够高强度的体能参加限时锻造挑战,没有犯罪记录,以及年满18岁。
这么看来,其实也就年满18岁算是一个硬体条件了。
而要报名也是非常简单的,直接登录他们的官方网站填写相关的材料、上传证件就可以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李悠南花了几分钟时间將自己的相关材料填报上去了,其中有一项提交的材料里要有技能证明,主要是提供锻造作品的照片或者视频。
李悠南刚好有一个视频,就是之前在狗镇拍的那个锻造猎刀的视频,直接上传就行了。
日子过得无聊,尤其是对他这样的富豪来说,当財富已经成为一个数字,那么寻找能够让精神获得愉悦的方式变成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之所以这件事情重要,是因为当人的欲望閾值不断被拔高,无法被满足的时候,他的道德將面临崩溃。
而对於温斯洛来说,道德崩溃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他倒不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事实上,他是以另外一种角度来看待道德的——
——道德是保护自己的东西。
在许多年前,他將道德的本质看透,道德的利他本质藏著利己,是一种共贏式的保护,是一种稳妥的护身符。
而要守住道德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当欲望的閾值越来越高的时候。
这时候,一个高尚的趣味、高尚的欲望便显得尤为重要了。
温斯洛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资深的刀具收藏家。
而如今想通了道德的哲学后,便由衷地为当初的自己感到骄傲。
因为收藏刀具,无论欲望如何拔高閾值,都不会让一个人的道德崩溃。
而低级的趣味,比如赌博,比如玩女人,则时时面临这样的风险。
这样的逻辑自洽延伸到收藏刀具这件事情上,让他时时刻刻都能感到一种能量溢出的满足感。
中午的时候,和几个藏友交流一番,炫耀了一下前一阵子收来的骑兵刀,却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被打击了。
对方有一把某个大师帮他锻造的精美短刀,上面的大马士革纹路精美无比。
不得不说,在那一刻温斯洛心动了,他毫不犹豫地提出了想要买下来的想法,然后被藏友嘲讽了一番:“嘿,伙计,如果这把刀是你的,我跟你要,你会卖给我吗?”
將心比心,这当然是不现实的。
对於他来说,收藏一件藏品的本质目的就不是为了它的物质价值,哪怕手上的刀升值或者贬值,都不会影响这一点。
就比如前几年自己买的那把中国青铜剑,有藏友开出了10倍的价格,自己就会卖了吗?显然不会啊。
所以儘管自己开出了三倍於他定製价格的数字,依旧没有打动他。
不过倒也没有什么关係,收藏一把心仪的刀,本来就是看运气的一件事情。
聊天的时候,有一位藏友聊到的话题,倒是给他提了一个醒。
关於锻刀大赛的。
《锻刀大赛》这个节目上已经挺长时间没有出现让人惊艷的新人了。
这段时间,节目的收视率相对来说有一些下降。
节目组需要找到一个明星让这段时间低迷的收视率往上抬升一下,而这样的明星是非常难找的。
距离上一期的节目过去有一段时间了,温斯洛和《锻刀大赛》节目的製片人很熟,偶尔他也会跑到节目组的后台,看看那些报名参加的选手们,有没有能够看得出来潜力的新人。
当然了,温斯洛也並不是隨时都会去的,但是今天就是那么的鬼使神差,有一些无聊————他便打算去瞧一瞧。
就是抱著娱乐的心態去逛一逛罢了。
作为一个行动派,温斯洛很快就让管家安排车子。
对於温斯洛的到来,节目组倒是並不意外,他像是一个老熟人,大大咧咧地径直走进了製片人的办公室,要了一杯咖啡,便和这里的製片人一他的老朋友凯恩特閒聊起来了。
要说主要目的是奔著看他们海选选手来的,倒也不至於。
事实上,跟老朋友敘敘旧反而是更重要的目的。
要论阶层的话,节目组的製片人掌握的財力和资源自然是远远不及温斯洛的。
但温斯洛交朋友向来不看对方的身家,製片人在做的事情与他的兴趣爱好相投,与对方成为朋友也仅仅是这个原因,这样的交友是纯粹的。
而对方也並没有因为自己的富豪身份就低声下气,反而经常以“你这有钱的外行”来吐槽自己。
虽然让人愤怒且鬱闷,但总的来说,这样的吐槽並不会影响到自己和他的关係,因为,自己確实能在这个刻薄的傢伙身上学到不少和锻刀相关的知识。
“嘿,伙计,你们的节目最近看样子是遇到了困境,哈哈哈哈。”
凯恩特正在瀏览著电脑上的视频,淡淡的瞥了温斯洛一眼说:“如果你是来幸灾乐祸的,那我不得不说你挑错时候了,甚至提前10分钟,或许我都会愤怒地让你出去,但是现在嘛,我得告诉你,你的算盘落空了。
听到这话,温斯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顿时好奇地凑了过来:“你是说有什么厉害的傢伙投简歷给你了吗?”
“嘿,离我远一点,这可是我们节目的机密。”
“你在说什么鬼话?”
温斯洛完全没有搭理凯恩特的吐槽,直接凑到电脑跟前,甚至过分地让凯恩特往那边挪了一点位置。
此时视频上正在播放著一个亚洲青年在一个看上去有些粗糙的铁匠铺里锻造刀具的视频。
温斯洛作为一个知名的收藏大家,自然一眼就瞧出来了一些门道。
此时的步骤是锻造的步骤,只见视频里的年轻人快速地锻打几十下,便立刻將烧红的刀坯放回炉中回火,但没过多久又拿出来继续锻造,如此循环往復。
然而这一幕却让他有些摸不清头脑。
说实话,他看別人锻刀也看过很多次了,其中不乏一些他定製刀具的大师,然而这种新奇的锻打方式却是从来没有见过。
而他很清楚,凯恩特这傢伙眼光极为毒辣,不会无的放矢,既然他的意思是这个年轻人能够拯救最近下滑的收视率,那肯定有独到的地方,於是好奇心便產生了。
而此时凯恩特一脸得意的笑容,就那么淡淡地望著温斯洛。
这眼神让温斯洛感到极为不爽。
妈的,这傢伙的表情是在说“很好奇其中的奥妙吧,求我啊,我再告诉你”。
温斯洛心想,我向来都是极有骨气的人,难道说为了知道一个小秘密,就放弃自己的操守了吗?让我低三下四地求你,那是不可能的。
於是温斯洛理直气壮地说:“求你了,告诉我这种锻造方式的奥秘吧。”
凯恩特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虽然对方的语言是请求,但这种態度怎么让人这般不爽呢?
不过凯恩特还是极为得意地卖弄起自己的知识,他指了指屏幕上烧红的刀坯,隨后点击了暂停键说:“你知道这个年轻人正在锻打的金属是什么材质吗?”
“事实上,他的这种锻造方式的秘密————就是这种材料,不过我想你肯定不会知道的,你这有钱的外行佬。”
温斯洛极为不满,试图证明自己肚子里还是有一些料的,认真盯著那块刀坯看了一阵,然而遗憾的是,烧红的钢材,谁他妈能知道具体的材质是什么呀?
温斯洛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一种高性能的钢。”
“呵,外行佬,亏诉你吧,这个年轻人正在锻打的是一种粉末钢。”
“哦,对,我就想说是粉末钢来著。”
“你这家丑还真是————”
凯恩特一症无力吐槽的表情,隨后又认真地说,“粉末钢的锻造难点在於它的温度窗口非常的窄,相比於其他钢材几百度的锻造窗口,粉末钢的最佳锻造窗口只有几十度。”
“温度一旦下降,就要赶紧放回去回火,而温度升高又要马上拿出来,过高过低都会让钢坯坏掉。”
“而这个年轻人————”他一边说著一边將视频重新点击播放,“他对於温度的控制实在是太精准了,而他锻打的方式,瞧,注意到了吗?如此均乍,充满了美感。相信我,他的实力绝对不会比之前我们节目播出的那些连冠王差的。”
这么高的评价,让温斯洛確实有些意外。
他和凯恩特认识的开间极长,凯恩特还从来没有对某一个刀匠有过这么高的评价,不由得他也有些好奇付来。
盯著视频的画面看了一阵,忽然拍拍桌子说:“丑计,你们这一期节目我来投资怎么样?要玩就玩个大一点的。”
凯恩特很清楚温斯洛这家丑属於是有钱又閒得无聊的那一类富豪,不去学学別的富豪玩女人、玩游艇,整天和刀剑打交道。
让他插手进来还不知道这一期节目要变成什么样子呢。
正想要拒绝,温斯洛就出了一个他没有办法拒绝的条件:“这一期节目的冠军奖励就別给1万美刀了,我出20万美刀来做奖励,怎么样?这样的话,再厉害的大师都能被吸引过来了。”
听到这话,凯恩特沉默了一下:“那你想要什么?”
温斯洛笑了笑,说:“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试题得由我来出。当然,放心吧,我会给他们一个有趣的试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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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3-11 1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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